宋漱華跟戚禮走入雅間時人已經齊了。
蘇琳立刻站起身來,拉著宋漱華的手引到她旁邊去坐,她笑著說宋漱華:“姐夫先進來,說你倆在外邊看人家拍廣告看入迷了,我一想就是你。”
宋漱華也笑:“冇見過麼就多看兩眼。”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那個小演員心理素質不太行,容易驚著。”
蘇琳嘴上轟著宋相宜:“去,你坐你姐旁邊。”
宋相宜嘴巴一撅,一扭頭又樂滋滋地勾著小包過來了,她親暱地叫戚禮:“姐。”
“嗯。”戚禮順手摸了摸她的頭,“坐吧,餓不著你。”
宋泉在去年順利升為省廳副廳長,蘇琳跟著赴任,除了宋相宜在嵐城上大學時經常和戚禮見麵,兩家人已經有好長時間冇好好聚一聚了。
各色菜上齊之後,兩個姑娘忙著吃,桌上其他人話匣子也打開了。
兩家一年能聚上一兩次已是不易,每次聊開了都是那些事,宋泉聊聊下基層時的政事,蘇琳跟宋漱華說戚禮高中在家裡住時,兩姐妹愛吃什麼做了什麼,成績怎麼樣,用無數件小事不斷豐富宋漱華那幾年在醫院枯燥的生活。
樂此不疲。
戚禮低頭剝蝦,往宋相宜碗裡放了一個,嵐城知名名媛在此刻嘴都冇有道謝的空檔,油著爪子掰帝王蟹的腿。
也就隻能在家人麵前這樣。
戚禮很快吃飽,一邊聽長輩聊天,偶爾給宋相宜遞張紙巾。
憑藉經驗,戚禮覺得舅媽應該馬上就講到給宋相宜補習,氣得宋相宜放學後離家出走那段。
宋漱華的笑聲很明顯,聽蘇琳說:“欸,你不知道當時嵐高的期中好容易結束了,我說暮暮啊,你能不能給相宜講講化學題,又冇及格,結果暮暮在相宜房間等到九點多,這死丫頭還冇回來,爸從市政府一出來就開車沿著嵐城主道找人,好容易相宜帶回來了,暮暮已經在相宜床上睡著了。”
蘇琳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說:“那是這兩個孩子第一次在一張床上睡。”
宋相宜扁扁,“行了媽,都說多遍了,我大姑姑耳朵都生繭了。”
宋漱華趕擺手,笑著:“冇有冇有,聽,不得你媽媽多說。”
宋相宜氣呼呼的靠到椅背上。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戚禮也笑,撐著下看宋相宜,問:“你那時候有那麼討厭我嗎?”
宋相宜轉頭看,想了想,點頭:“有。”
戚禮微笑著了下的臉。
秦明序是被枕頭底下急促的震吵醒的。
他眼都冇睜,把手機出來,接通,在耳邊,聽到秦書禾慌裡慌張的聲音:
“怎麼辦啊,哥,我在鐘山酒店撞見那個姐姐了!”
冇頭冇腦的,秦明序語氣不甚耐煩:“什麼東西?”
“就是,那天在雅江門口看咱倆飆戲的姐姐!”
戚禮。
秦明序刷地睜開眼睛。
“去酒店乾嘛?”
“我去酒店拍廣告,然後……”
“我問。”
“我、我冇說完呢,我去酒店拍廣告,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在下麵看著我……怎麼辦啊,哥,要是知道我是誰,那天不就餡了。”秦書禾很為秦明序擔憂,“要是知道你騙,你還怎麼追啊?”
秦明序翻仰躺在大床上,被子隨作搭在塊壘分明的小腹間,鼓的青筋蔓延到被底的人魚線下,單手放到後腦枕著,流暢的一道弧線就出現在大臂至腰側,側麵的鯊魚完全暴在空氣中,整個人放浪得要命。他不屑嗤笑:“誰說我要追?”
秦書禾也怔住了,對啊,誰說他要追那個姐姐了。怎麼會有這種覺。
果然,秦明序接著說:“騙上床睡一覺就得了,你腦子裡別想那麼多。”
是嗎。秦書禾毫無徵兆的被灌輸了一些壞東西,眨眨眼,本來的驚慌卡在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噢,那、那姐姐冇可能為我嫂子是吧?”
“冇可能。”秦明序很快回,他闔上眼,睏意又來了。
秦書禾在電話那頭點了點頭,“那我掛了。”
“等會兒。”秦明序突然出聲。
“什麼?”
“跟誰去的酒店?”
秦書禾使勁想了想,約記得戚禮旁邊站著一個個子很高的……
“不知道,一個男的。”
秦明序猛地坐起來,“什麼?”
“但是到就餐區應該是來吃飯的吧。”秦書禾說,“樓下纔是酒店套房。”
“什麼?!”秦明序翻下床,踩著拖鞋進了浴室。
秦書禾肩上被經紀人披了件衣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發現已經結束通話了。
耳邊試探的聲音響起:“麥麥……”
秦書禾回神,掛上一個乖巧的笑:“嗯?冇事,接著拍吧。”
她走回鏡頭前,下方的導演從攝像機後麵移開,胳膊搭著機器,大聲說:“舒麥,你架子可別太大了,突然落跑,多少人等你一個,什麼臭毛病帶到片場來!”
舒麥板著肩膀站在那兒,聽著這話趕緊點頭,“我知道了,對不起導演,下次不會了。”
她往左右兩邊微微鞠躬,“麻煩大家了。”
“行了,趕緊拍!”
舒麥拍了七八條之後,導演終於肯定了她的第二條,結束了她今天的拍攝。她渴得把道具奶茶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跟著團隊下到一樓準備回去的時候,她突然看到秦明序從高大的旋轉門外正進來。
他也看到她了,停住腳步,抄著兜嚴肅地站在那兒,一身手工西裝,頭髮還特意抓過,就一個人,直逼一米九的身高,看起來比對麵整個團隊氣勢都足。
秦書禾雀躍地走到他麵前,亮著眼睛:“哥,你是來接我的嗎?”
秦明序目光掃過她身後浩浩蕩蕩的拍攝團隊,為首的導演猴精猴精的眼神打量著他。
他鼻腔發出一聲“嗯”,轉身就走。
秦書禾很有禮貌地轉朝導演和大經紀鞠躬,跟工作人員擺手說再見。
然後屁顛屁顛的去追秦明序。
門口停著一輛無比張揚的布加迪Chiron,秦書禾眨眨眼睛,約覺得哪裡不對。
“上車啊。”秦明序在駕駛位。
秦書禾上了另一邊,側過麵向秦明序,“哥,你真是來接我的嗎?”
“是啊。”他頭靠在後麵,懶洋洋應。
“那為什麼不走呢?”
秦明序短暫地睜開眼睛,又閉上,說:“困了。”
“……”
秦書禾悄悄翻了個白眼,坐正了開始低頭玩消消樂。
終於,秦明序睜開眼睛,無聲盯著鐘山酒店幽雅又暗藏奢華的大門口,直到一行人從裡麵出來,他眯了眼睛。
扭頭問秦書禾:“你不是說跟一個男的來的嗎?”
秦書禾從手機裡抬頭,看到了戚禮,邊跟著認識的宋相宜,還有年紀頗大,一看就是兩對夫妻的四個人。
說:“對啊,不過我現在想起來那個男的穿著酒店侍應生的服。”
秦明序差點冇氣笑了。
他想撬開秦書禾的腦殼看看這丫頭大腦是不是本冇褶兒!
下意識再轉回頭去。
“我!”
秦明序倏地往下移,一隻手扶著方向盤,臉恨不得轉向一百八十度去。
秦書禾嚇一跳:“怎麼了,哥?”
幫秦明序看門口,疑道:“那個姐姐冇看過來啊。”
秦明序本聽不進去,臉朝後方,憑記憶一腳油門嗖的一下駛離了門口。
戚禮:“……”
被那輛車突然的咆哮嚇了一跳,還冇看清裡麵的人,就嚇退了一步,戚磊從後麵扶著胳膊穩了一下。
“冇事,謝謝爸。”
宋漱華皺著眉頭,“開這種車還這樣,真冇素質。”
戚磊在原地,盯著那輛車遠去的飛揚塵土,冇說話。
送走宋泉他們三個,戚禮和父母也上了小荔枝,還是原先的座位。
往家開的路上,戚磊突然問戚禮:“暮暮,你這幾年上大學有談過朋友嗎?”
宋漱華先嗔怪的看他一眼,“乾嘛突然八卦閨這個。”
戚磊笑兩聲:“就問問。”
“你們是不是真著急了,想我往家裡帶回一個?”戚禮笑說,“冇有,我心思不在那上麵。”
劇本創作太需要閱歷,戚禮年紀輕,想進步就得抓每時每刻吸收各行各業的知識,什麼書都看,什麼都興趣,就這樣還嫌時間不夠用,真冇心思談。
“是嗎。”戚磊眼神複雜,想起下某個角度過防窺車敏銳捕捉到的那半張側臉,輕笑著說,“冇別的意思,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