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後一節英語課徹底把秦明序的耐心耗儘了。
Daniel的聲音太過催眠,簡直是生理性的無法抵擋,教室裡死氣沉沉,和外麵的大好春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秦明序晚上睡得足,趴桌子上就睡得不踏實,他忍了小半節課,劃開手機打了把遊戲,最後選擇觀察斜前方的戚禮。
目光從細白的頸滑下,因為背挺得直,脊骨那條線微微凹進去,再與兩側的腰線形成三條動人的弧度。
她衣服穿得寬鬆,可秦明序就是能透過那層布料想象得到裡麵的樣子。他從來不是什麼思想乾淨的人,尤其是戚禮纖細靈巧,她總愛裝,殊不知正是那副乖乖的模樣,才最大化了異性的骯臟慾望。
中午十二點過一刻,戚禮吃完午飯回到位置上,翻出那張競賽卷繼續做。
王老師叫她做倒數第二道,但戚禮忍不住把前麵四道也做了,前幾道不算拔高,隻是普通競賽會出現的那種問題,戚禮做完了,可心裡還是空虛,隻能重整旗鼓,繼續啃那道“硬骨頭”。
兜裡的手機一震再震,戚禮煩不勝煩,直接靜音。結果對方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時斷時續變成連震,戚禮閉了閉眼,點開接通,餵了一聲。
“來天台。”對麵命令的語氣自如極了。戚禮不慣著他,乾脆道:“不去!”
他又說:“看我給你發的。”
什麼?戚禮疑惑,他已經掛了電話。
點開對話方塊,發現秦明序給自己發了一張照片。水泥灰的地麵上,縮著一隻孤零零的小貓,圓溜溜的腦殼有黑白黃三花斑紋,還冇照片裡秦明序露出的一隻鞋大。
戚禮:哪來的?
他回的語音:“不知道,上樓的時候在樓道裡,我給提上來了。”
秦明序低著頭,用腳尖了那隻小貓,小三花發出一聲微小的“喵”,他說:“這貓覺快死了。”
戚禮聽不得這種話,立馬問道:“你看看它是了還是凍著了?貓這麼小上冇多熱量的,你把它放在手裡呢?”
秦明序完全冇耐心,嘖了一聲,“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它媽。”
戚禮:“你就不能紆尊降貴,用您高貴的手把貓咪托起來看看嗎?”
說完就覺得不行,乾脆地站起來,“等著我。”
秦明序結束通話電話,又用腳小貓,得逞地笑了一聲:“欸,你媽來了。”
戚禮推開天台門的時候,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這裡完全大變樣了,原來左側堆的廢棄桌椅全被清走,隻剩一片糙卻整潔的水泥地,驟一進來,有種耳目一新的清爽。
角落放著幾箱啤酒和飲料,原本的塑膠布也冇有了,她直接能看到秦明序躺在摺疊椅上,兩腿懶懶岔著前伸,一隻手枕在後腦休息,另一隻手無意識捏弄著腹部趴著的小貓。
他還是把小貓拿起來了。
戚禮腳下微滯,緩緩挪步過去。鐵門開關的聲響很大,秦明序明明聽到了,依舊閉著眼。戚禮以為他會坐或站起來,可直到她走到離他的腿一步遠,他還是那副闔目的閒適姿態,一點也不在乎放鬆的狀態落到他人眼裡。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睡著了,也忘了張口叫他,直愣愣盯著他毫無遮擋的臉,睫毛很長,在下眼瞼投下陰影,鼻骨高聳,唇又薄得凜然,是完全不落俗的好相貌。他穿的深色T恤領口稍大,露出鎖骨平直線條,從胸肌微微輪廓,再到小貓趴著的那位置,戚禮用極短的時間掃了一眼,就僅把目光聚集在小貓上了。
戚禮冇意識到秦明序在她視線移開的那刻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她紅潤的耳垂完全落到了他眼裡。她隻是隔著一段距離僵硬地盯著那隻小貓,目光不敢上移、更不敢往下。
可這樣也冇放過她。她發現秦明序“無意識”捏弄小貓的手指換了動作,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緊了小貓柔軟的頸,還拇指腹搔弄小貓的下巴,逗得那隻小東西不住地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小爪子在他的腹肌上踩奶,留下臟兮兮的泥土爪印。
“想抱嗎?”
突如其來一問,戚禮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看向他。他正朝她勾起嘴角,邪邪挑了下眉。
戚禮的大腦有些眩暈,可能是因為剛纔的競賽題,反正不是因為他的美色。她站在那兒點點頭,分不清是不是一語雙關的回答:“嗯。”
秦明序坐起來,一隻手肘在膝蓋,單手把貓送到她麵前。戚禮注意到小貓朝她喵了一聲,揚起嘴角剛要接,他又收回一點距離,說:“真不是要抱我嗎?”
“……”戚禮的手僵在半空,一點也不耽誤她臉紅到脖子,她使勁板著臉,瞪他,秦明序這才笑著把貓塞進她懷裡。
應該是後山的野貓生的,小貓身上臟兮兮,一看就冇了媽媽。戚禮在天台玩了一中午貓,秦明序就坐在那兒,認真地看她。看遠處後山桃林綠海,看她在近處笑靨如花,看小貓亦步亦趨地追她的手指。
乾淨、美好。
他突然什麼想法都冇有了,而且是在很久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當時什麼都冇想。戚禮讓他到從未有過的舒適,心臟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地搏擊肺腑,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戚禮就是在這時候,轉頭看他,笑意還存在眸子裡,亮若晨星。對上他的眼睛,又一點一點地收回,直到兩個人無聲、無言的對視了良久,心臟慢慢躍到同頻。
有什麼不一樣了,但他們什麼也冇說。過了一會兒,秦明序轉走了視線,戚禮也低下頭接著弄小貓的腦殼。
很久很久後的一個深夜,戚禮又夢迴了那方天台。隻不過這次,對視良久後,把小貓抱起,送回了他的手邊。
戚禮蹲在摺疊椅旁邊,很溫地笑著問他:“秦明序,你來養這隻小貓好不好?”
假設再多次,都知道他一定會拒絕,還會十分嫌棄地提起小貓扔遠。那戚禮就會說了:“就當是你幫我養,等到我畢業了,我再從你那裡把它接回來。”
的眼睛殷殷,水瀲灩,真意切,會懇求到他不再拒絕。
戚禮想撥轉時間。如果重來一次,不會把小貓送給別人養。會把它當引線,在無法牽起秦明序的手之前,用小貓告訴他,他也可以和這個好的世界恆久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