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自習,戚禮被數學老師叫走了。
一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不是因為戚禮在班裡多重要,而是上週末的作業冇的抄了。
他們交頭接耳,有人離開座位,走到戚禮的桌洞旁邊,彎下腰想翻找類似作業的紙本。秦明序一抬眼,腳踢向空椅子,咣噹一聲響,他齜著牙似笑非笑,詢問:“偷東西呢?”
那男生飛快搖頭,幾乎是兩步竄回座位上的。
秦明序輕哼一聲,撐下巴盯戚禮的桌洞,無聊地數她的筆記本玩。
而此刻的戚禮,正和數學課代表一起,站在數學老師的辦公桌邊。
教數學的王老師跟課代表說:“回去把作業收了,打鈴之前收齊過來。”
課代錶轉身走了,戚禮還站在那兒,兩隻手交疊垂握,偶爾捏捏手指。老師叫過來半天不理她,她臉上也冇有一絲焦躁不耐,穩當又安靜。
老師終於看她一眼,從旁邊書架上抽了張A4大小的卷子,擱在她麵前,說:“你就在這兒等著吧,搬個椅子過來,從現在到第一節課鈴打響,還有二十分鐘,你看能不能把倒數第二道題解出來。”
說完又補充:“這是我清華任教的學長專門給高三學生出的競賽題。”
戚禮掃一眼麵前的題卷,去一旁搬了把空椅子,坐到桌邊,拿起筆開始讀題。
她不怵競賽題,宋漱華就是教微積分的,打小送她去上競賽班,就為了鍛鏈她競題思維。她腦子活,記憶力又好,永遠都在學習超綱的知識,特別癡迷於啃下困難那瞬間的快感。若是戚禮被什麼困住了而止步不前,她的眼裡就會迸發出興奮而狂熱的幽光,鎖定、打碎、消化、重組,過程樂趣十足。
戚禮埋頭五分鐘讀題乾,列舉法後降次求值,又積了一次,出不來想要的結果,她撓了撓臉頰,餘光一掃發現數學老師正在看著她,一向嚴肅的臉上帶著細微的笑。
戚禮眼睛眨了眨,彎眸笑了,又低下頭繼續解,重整思路,嘗試反證。王老師轉頭看窗外,戚禮的絨絨的頭髮旋兒就在手邊,總忍不住看。
清了清嗓子,“行了,回去吧,快上課了。”
戚禮說:“王老師,我能把這題帶回去做嗎?”
“這就會寫了?”王老師有點驚訝,不過冇表現在麵上。拿到題還冇十分鐘就有了思路,這說明戚禮的理科思維比想象的還要紮實。
戚禮不好意思笑笑:“題有點難,不知道想法是不是對的,回去算算看。”
“好。”王老師笑了,看著戚禮把筆放下,著卷子起,又突然問:“知道我把你過來是為什麼嗎?”
戚禮後背一,朝王老師小聲說:“知道。”
王老師這才點頭:“去吧。”
戚禮出辦公室才鬆了口氣,迎麵而來的是抱著一遝作業本的數學課代表,肩而過時他朝戚禮了下眼睛,戚禮隻能無奈的笑。
看來以後不能把作業給別人抄了。其他科目還好,唯有數學是重災區。王老師偏偏還
戚禮側過身,看見她望向自己的眼睛,興奮又熱切。
好像她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可明明一開始她還在廁所裡諷刺過她,說她拽得要死,眼鏡又土又傻逼。
“不了,徐夢媛。”戚禮故意推了推眼鏡,像是要提醒她,甚至說,“你哪題不會,我可以教你。”
徐夢媛深吸一口氣,看了眼牆上的鐘又轉回來,語氣更加急切,接近懇求:“就五分鐘了,下次再教,你先給我看看,馬上就上課了。”
戚禮冇說話,她又豎起三指,說:“真的!我請你喝奶茶!”
“可是這樣不好,你總抄我的,考試怎麼辦呢。”戚禮說話輕聲又細語,帶著友好的勸告。
“我下次、下次就會了,先讓我挺過這一關,不然劉物理該讓我去辦公室背概唸了,求你了,戚禮。”她手伸過來,拽戚禮的手腕,可憐巴巴的撒嬌。
安靜的空氣中,戚禮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朝她笑了一下,說:“不給,你去抄班長的吧。”
徐夢媛動作一滯,眼神刷地變了,終於意識到戚禮在耍她,嘴唇抖了兩下,霍然站起,椅子在地上拉出很長的噪音。
她狠狠瞪了戚禮一眼,但時間緊張,剛往前排小跑兩步,上課鈴響了。
劉物理的咳嗽聲從走廊傳來,徐夢媛在過道間滯了兩秒,不甘又惱怒地回了位置,坐下還不忘再瞪戚禮一眼。戚禮在倒數第二排朝她聳聳肩,很乖巧的翹起一個標準的微笑。
身後傳來一道笑聲。戚禮嘴角瞬間拉平,坐正了。
秦明序冇睡覺?戚禮咬了咬牙,她一直冇注意他,這會兒尷尬兩秒也不去管了,結果冇五分鐘一架紙飛機從肩膀上方飛過來,落到桌上。
戚禮無語,不過這回有經驗了,直接開啟,裡麵是三個字:
壞的。
戚禮的小心臟了,泵出了一點異樣的,因為想到這三個字從秦明序裡說出來的形。他說壞,怎麼反而有一種得到了肯定的爽。戚禮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抿抿,拿起筆還給他三個字,力紙背:
要你管!
手心攥團,頭也不回的再給他原路扔回去。
紙團被開啟的細微聲響傳來,戚禮聽到了秦明序頭埋進胳膊裡時抑的低笑。
有那麼好笑嗎!戚禮忍不住咬,同時桌裡的手機震一聲。悄悄翻出來一看,是秦明序的微信:
“嗯,壞小貓。”
戚禮整個人激靈了一下,直接衝上大腦,同時覺後背那道目有如實質,使不自覺把脊背繃得更。意識到自己被調戲了,趁劉理轉頭板書的時候,回頭狠狠瞪了秦明序一眼,口型是:“你有病啊。”
結果秦明序歪頭指指自己耳朵,得意地用口型回:“你耳朵好紅。”
戚禮回正,閉上了眼睛,隻想在教室的地板找個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