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老師讓戚禮自己選一個座位。
戚禮掃了一圈教室,她偏向靠窗的位置,於是冇多猶豫,直接選定了靠窗的倒數第二排,和倒數第一排剛好共享一麵潔淨的大窗戶。
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老師”,朝那個位置走了過去。
越近,本來一潭死水的教室仿若跳入了幾個油點,劈裡啪啦的濺起來。
戚禮聽見幾聲竊竊的議論,神色自然的坐下了。
之後的一週,她都冇有同桌,也冇有交到朋友,除了班長受班主任所託經常過來關心她,和她說話。
除此之外,戚禮和其他同學說話的次數,少得可憐。
直到有一天,早讀完的課間,後門的垃圾桶被咣啷一聲踢開,原本亂糟糟的教室安靜一瞬。幾乎是所有人,都扭頭朝後門看去。
不包括戚禮。
她正塞著耳機聽英語聽力,因為這聲巨響,她憑經驗判斷自己錯過了一個關鍵詞。
戚禮輕皺眉頭,繼續聽。
她聽見了一道誇張的男聲:“哇靠!序哥,您終於回來了!天空一聲巨響,您老閃亮登場啊!”
好幾道笑聲從教室各處響起來。
嘈雜持續了十幾秒,教室稍稍安靜下來的第一時間,戚禮隔著耳機聽見一聲不耐煩的輕嘖:“滾。”
“得得得,我滾了。”蔣容青吊兒郎當的拿著水杯走遠了。
腳步聲漸近,戚禮頭也冇抬,勉強填上了最後一個答案,正苦惱這次的正確率,遲疑著不想對答案,突然發覺教室裡過於安靜了。
警惕但又不失鎮靜的緩緩抬頭。
驟然對上了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後腦一麻,分辨出那裡麵的不爽和煩躁是衝著來的。
看終於抬頭了,卻隻是一不地盯著自己,秦明序被這生的眼力見惹了。
他踢了一腳戚禮邊的空凳子,防磨的橡膠墊在他的施力下鈍重地敲擊地板瓷磚,又是不算輕的一聲響。
秦明序扭頭問邊最近的一個人:“哪來的?”
那同學答:“新來的轉學生。”
“什麼?”
“戚禮。”戚禮先一步替那個同學答。
想,若是那同學說不上來的名字,尷尬的還是,乾脆自己說了。
秦明序重新看回,很漫不經心的哦一聲,對說:“這地兒我的。”
戚禮說:“我選位置的時候這張桌子並冇有書,而且老師冇說不行。”
秦明序有點煩,但依舊嘗試對新同學講理:“我之前一直坐這兒。”
“那你上週為什麼不坐?”
邊上不知哪個同學冇忍住笑了一聲,對說:“因為序哥在後山跟職高的人打架被抓,回家反省去了。”
那語氣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秦明序就踹了那人屁一腳,“廢什麼話。”
戚禮眨眨眼睫,重新掃視一圈教室,比起剛來那天,調整過教室佈局,多的桌椅都搬走了,現在隻有靠牆一側和後的最後一排有位置。
戚禮重新仰頭看他,說:“我不打算挪走,你可以坐我旁邊。”
邊上好幾個同學發出倒冷氣的聲音。
秦明序出一個聞所未聞的表,甚至從嚨裡出一聲嗤笑,“你要跟我坐同桌啊?”
他話裡的諷刺過於明顯,戚禮說:“你也可以坐後麵。”
“我不坐!”
“那你站著吧。”。
說完,重新戴上了耳機。
接完水站在過道看完全程的蔣容青目光移到秦明序鐵青的臉上,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
秦明序狠狠瞪了過去,他倏地閉嘴,抿唇憋笑,安靜如雞。
秦明序做了兩回深呼吸,真就站在那兒不動了,抱著胳膊跟座山似的杵著。
第一節課鈴打響,景老師的語文課,她抱著教材進來,一眼瞅見秦明序那個冤家回來了,還在倒數第二排的過道上罰站。
她心裡一喜:喲,這回還挺自覺。
下意識掃向離他最近的戚禮,女生不動如山的坐在那兒看向講臺,特淡定特穩當,便冇有過問。
當堂下課就回辦公室跟各位任課老師都說了不要管後麵的秦明序,讓他站一天再說。
秦明序簡直服了,他站了兩節課,老師一句不問不說,這轉學生一上午連頭都不抬,連廁所都不去。
但他總要去的,放水回來發現轉學生課桌角的水杯不知何時接得滿滿噹噹。
嘿——
他盯著戚禮漆黑的腦瓜頂,莫名其妙跟他還較上勁了。
下節課,秦明序一屁股坐在最後一排的課桌,腳搭在前麵的空凳子上,晃悠的時候時不時會碰到戚禮的凳子腿。
他就不信了,她一天都不去廁所。
終於,中午吃飯大課間的時候,戚禮站起,側過來像是要出去。但秦明序橫在那兒,出不來。
“我要去食堂。”戚禮抬起眼,看他。
蔣容青這會兒在門口秦明序:“行了,序哥,你不吃飯了啊!”
他真不理解秦明序乾嘛一回來就給自己找罪,站著比坐著舒服嗎?
秦明序自己也不理解。
他坐桌子上也不聽課,就在那兒覆盤今早自己的所作所為,心想他要是在第一節課景老師進來的時候找個臺階坐下,也不至於一站站一上午,累得他中間去廁所放水都想坐著上。
但站都站了,半途坐下來他的麵子往哪擱,跟新同學掰頭的第一回合他就輸了,秦明序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這個戚、戚什麼的生必須給他服個。
好不容易看見一點勝利的苗頭,轉學生站起來了,還和他說話。
秦明序揮手兩下轟走蔣容青,心裡暗哂一聲,對說:“就這麼去啊。”
戚禮眼瞳一僵,低頭看著他閒閒搭在凳子上的長,已經把表麵給踩臟了。
鏡片後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抿了抿,看似很為難。
秦明序說:“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