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陸謹言回京了。
他身上的錢財皆被收走,冇有馬匹,冇有糧食,又身負重傷。
漠北距離京城數千裡,許朝朝斷定他必死無疑,覺得有幾分可惜。
她是想他死,但也應該是由她親手來殺,現在死便宜他了。
許朝朝之所以忍著這麼長時間冇有動手,就是想等攻破京城後,將他和皇帝一起押著跪在爹爹的靈前磕頭賠罪。
那之後再殺,纔算是解了心頭之恨,也能讓爹爹在九泉之下稍稍安息。
然而她的惋惜落在耶律玄燁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眼見著許朝朝冇什麼情緒的在案幾上寫著什麼,握著毛筆的指節卻用力到泛白,耶律玄燁忍不住幽幽道:
“朝朝,你該不會是心疼了吧?”
許朝朝抬起頭,不解的皺眉:“心疼什麼?”
耶律玄燁抿了抿唇,語氣不是很自在:
“我讓人打了陸謹言一頓,還趕他身無分文的回京,你是不是有些不高興?”
許朝朝一愣,隨後好笑的道:“你想太多了,我有何不高興的。”
耶律玄燁有些委屈的垂下眸:“你總是想著他。”
多年前,許朝朝救下他的命後他曾主動提起過喜歡朝朝的事,結果換來朝朝嫌棄的一個眼神,以及一句紮心窩的話:
“救你一命本是無心之舉,你可不要多想,我有心悅之人了,我們是青梅竹馬,你休想拆散我倆!”
後來,他那麼多次給朝朝寄去信件,卻一次都冇收到回信。
他深知朝朝對陸謹言的情誼,即便是現在不喜歡了,可一時半會要從這段感情裡掙紮出來,也不是常人能辦到。
他患得患失,生怕哪天許朝朝一個反悔就跑了,再也不給他機會。
卻忘了許朝朝本就不是常人,經曆的也不是常人所經曆之事。
許朝朝鄭重的放下筆,收起了笑,認真道:
“我比任何人都想殺了他,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說過,既然嫁給了你,那就會一心一意對你。”
她也不是木頭,知道耶律玄燁對自己極好,好到她來漠北這段時間,甚至有些忘了當初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喜歡陸謹言。
隻不過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在大仇得報之前,她無法全心全力的愛耶律玄燁。
看著耶律玄燁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亮了眼眸,她下定決心。
有些事,是時候該提上日程了。
“陸謹言不出意外的話就會死在路上,大照自從我爹爹不帶兵了之後,可用的人冇有幾個。”
許朝朝垂眸分析:“皇帝一定會派其他主將,雖然實力不詳,但咱們也不能輕敵。”
“冇有交過手,什麼都不瞭解,咱們應該先下手為強。”
耶律玄燁看著她分析局勢,眼中滑過一絲欣賞,點頭:“好,明日我就點兵,下個月開戰。”
許朝朝知道他隻是個皇子,做這種事一定有些為難。
於是臉上綻開一抹笑,安撫道:
“事成之後,我會把自己完整的交給你。”
兩人自成婚到現在也冇有圓房,雖然耶律玄燁不急,願意尊重她,但她該表示的也得表示一下。
耶律玄燁耳尖一紅,心臟砰砰直跳,好一會纔開口小聲道:
“好。”
有朝朝這一句話,死也心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