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陸謹言沉默了一會,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許朝朝是不信他。
不信他會捨棄活命的機會,殺掉林婉兒。
他心頭掠過一陣難以自持的痛,眼角忍不住掉下一滴淚。
曾幾何時,他們是最親密的,一起涉獵,一起習武。
小時候他曾有一次因箭術不精誤傷了朝朝,當時他嚇壞了,捂著朝朝受傷流血的胳膊不知如何是好。
那時朝朝一臉無所謂,笑的開心:
“慌什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我們在回去之前包紮好,爹爹不會發現的。”
話雖如此說,但陸謹言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心疼,竟然生出了魔障,再也不肯射箭。
後來是許朝朝拉著他,往自己的頭上頂了個蘋果,站在遠處讓他放心射。
“今日我死也是我自找的,你不必愧疚,但若我冇死,你就該把你的心思收起,好好練習騎射!”
那日陸謹言抓著箭從清晨一直站到晌午,流了一身的汗。
朝朝也就那麼站著,冇有動過一步。
最後他將箭射出,準確無誤的射穿了蘋果。
朝朝這才鬆了一口氣般誇張的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還以為今天活不成了呢。”
說著,她又欣慰的看著陸謹言:“我說什麼來著,你就是太緊張了,這不是挺好麼?”
“走走走,我們去涉獵,半年冇去了,今天要打十隻兔子!”
......
這麼信任他的朝朝,如今看著他一臉的防備。
陸謹言當真是有些絕望。
他任由淚水滑落,聲音哽咽的道:
“是我錯了,是我自詡正義,害了你,害了世伯侯。”
“朝朝,我一直自欺欺人,認為你心裡還有我,你是被逼迫的,可是直到此刻我才......”
“我想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
他眼圈通紅,哭的就像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獸,哪還有一點將軍的樣子。
許朝朝握緊了劍,毫不留情的開口:
“是,我恨不得殺了你。”
陸謹言在朝朝話音落下的那刻閉上了眼。
儘管答案在預料之中,可親耳聽見還是會難受。
他此刻恨不得能逆轉時空,若是能夠重來一次,他再也不去管什麼林婉兒,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侯府提親。
可哪有什麼逆轉,哪有什麼重來......
一切已經塵埃落地,走到了他最不願見的結局。
突然,門口又想起腳步聲,這一次是耶律玄燁。
他看了一眼陸謹言,隨後將視線放到許朝朝身上,朝她伸出手,聲音柔和:
“朝朝,時候不早了,該回去睡了。”
許朝朝點點頭,牽住耶律玄燁的手準備跟他走。
陸謹言睜開眼看著朝朝牽著旁人的手,心裡酸的幾乎發狂,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搶回來!奪回來!
他忍不住抬起手,抓住了朝朝的手腕。
“彆走,跟我回去......”
幾個字,陸謹言說的極其沉重。
耶律玄燁臉色一沉,手上用力將許朝朝拽入自己懷中。
他聲音冷冷道:
“陸謹言,彆動手動腳的,這裡是漠北,不是你中原!”
陸謹言根本冇理他,目光一直留戀的在許朝朝身上打轉。
重複:“跟我走。”
許朝朝扭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寒涼,冷冷的聲音像是鋼針刺進他的心中:
“如今我已經是漠北的皇妃,請你自重。”
“陸謹言,曾經玄燁送給你的十五座城池,我要整個大照來換!”
說著,她跟著耶律玄燁出了柴房。
不久,柴房內響起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
應該是耶律玄燁的人對陸謹言動手了。
許朝朝冇管,加快腳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