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陸謹言醒來的時候是在柴房裡,林婉兒在不遠處坐著。
見他醒了又許久不說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林婉兒冇什麼情緒道:
“與其傷心,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和皇上交代。”
“你擅自出關,已經是欺君犯上,皇上早就看不慣你,這次回去你要如何解釋?”
陸謹言聽著她的話,臉色很快沉下去。
他瘋魔一般大吼:“還不是都怪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與朝朝離心?她會嫁給旁人?!”
林婉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蒼白,也就不裝了:
“怪我?是我從許朝朝手裡騙走兵符害死許昌世的嗎?是我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嗎?”
陸謹言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垂下眸冇有說話。
是他,是他害了朝朝。
林婉兒嫌棄的移開視線,冇好氣道:
“事到如今,唯有你想辦法殺了許朝朝皇帝纔會原諒你。”
“隻要你供出許朝朝嫁入漠北,通敵叛國,就算是戴罪立功。”
陸謹言忍無可忍的站起身,走上前一把鉗住林婉兒的下頜,狠厲開口:
“你想讓我殺朝朝?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再敢說一個字,我先殺了你!”
救命之恩已經報完,林婉兒家的案子也已經翻了,他自覺不再虧欠,所以如今看著林婉兒反而生出濃厚的厭煩。
若不是她,朝朝怎麼會另嫁旁人?
他眼圈通紅,眸間殺意迸現,手上的力道也彷彿快要將林婉兒的下頜捏碎。
可林婉兒非但不怕,還緩緩笑了:
“殺我?那你也活不了。”
陸謹言手上動作一頓,冷冷問:
“什麼意思?”
林婉兒笑的森森的,透著詭異:
“陸謹言,連許朝朝都能想明白的事,你怎麼就想不到呢?”
“我淪為軍妓多年,身上哪有什麼祖傳的妙藥?那不過是一味毒藥,越用,死的越快。”
陸謹言狠狠一僵,眉頭皺起,額頭冒出冷汗。
林婉兒繼續道:“這藥你用了多年,早就滲入血液,除了我冇人有解藥,若你不聽我的,我就把解藥都銷燬,讓你活不過三年!”
她輕飄飄的打掉了陸謹言僵住的手,看著他緊瑣的瞳孔暢快道:
“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救你嗎?就是因為你蠢啊,可以被利用!”
“耶律玄燁跟你對戰多次留手,甚至將十五座城池拱手相讓,這麼簡單你卻看不出來,還以為是人家技不如人,哈哈哈哈......”
“不僅如此,就連許朝朝都明裡暗裡說過我這藥有問題,可你呢?就是不往心裡去,你能怪得了誰?”
林婉兒越說越得意,越說越暢快,毫不留情的往陸謹言的心裡戳刀子,音調也高了起來:
“偏偏那個皇上也蠢,竟然封你為將軍,你除了空有一腔熱血還有什麼?”
“哦對,就連那一腔熱血現在你也冇了,許朝朝跑了,皇上不再信任你,你什麼都冇了!”
“啪!”
林婉兒的話音落下,陸謹言突然一個巴掌呼在她臉上!
他難以接受,無法相信,情緒崩潰的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利用我!為什麼要害朝朝!”
林婉兒將被打偏的頭扭正,抬手拭去嘴角的鮮血,扯開一個慘烈又怨毒的笑:
“八歲那年,我無論是琴棋還是書畫,在京城中都是同齡小姐們中的第一,可偏偏許朝朝橫空出世,一套劍法哄的先皇斷定她纔是不世之材,被封為城陽郡主。”
“十歲那年,我參加世伯侯府的春日宴,憑一首詩酒拿下魁首,要走了她的劍。”
“原本想羞辱她一下的,可她不僅不在乎,甚至轉頭就讓世伯侯又給鍛造了一把更好的,還被太子認作義妹!”
“可也是同一年,我家卻被抄家,流放,我爹慘死,我淪為官妓,受儘屈辱!!”
林婉兒笑著笑著就哭了,臉上的表情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扭曲。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好事都讓她許朝朝一人占了?
憑什麼她費儘心力學習的一切,許朝朝都不在乎?
遇到陸謹言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一邊幫他醫治一邊給他下毒,利用他的正義為自己報仇,同時毀掉許朝朝的一切!
現在仇報了,案翻了,隻剩許朝朝了。
林婉兒一把抓住陸謹言的袖子,魔怔了一般哄道:
“你去殺了她,隻要殺了她我就給你解藥!你不想活嗎?這世間的一切你都不要了嗎?”
陸謹言一把拂開她,掐住她的脖子,雙眸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真恨啊,恨自己就那麼信了林婉兒,害了朝朝。
恨自己實在是蠢得到位,竟然連林婉兒的話都信!
“你休想,我不會傷害朝朝!”
他手上越來越用力,掐的林婉兒呼吸困難,臉色脹紅。
她不斷的掙紮,好半天嘴裡才艱難的溢位一句話:
“陸謹言,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你和許朝朝隻能活一個。”
“這是你們的命,逃不掉的!”
陸謹言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命不命,他如今隻在乎朝朝能不能回到他身邊。
於是他手上愈發用力,看著林婉兒在他手下逐漸窒息,覺得心頭一陣暢快。
“嗖——”
突然,就在他要掐死林婉兒的時候,一顆小石子破空而來打到他的手背上。
陸謹言吃痛鬆手,回頭一看,許朝朝一身紅衣站在門口。
他驚喜的站起身,然而還冇等反應過來,便看見許朝朝提起長劍,狠狠的往前一擲!
“噗呲——”
長劍準確無誤的刺進林婉兒的心臟,她瞪大眼睛,隻蹬了幾下腿,便倒地冇了呼吸。
許朝朝走過去將劍拔出來,抬眸望向一臉呆滯的陸謹言,緩緩笑開:
“既然隻能活一個,那還是我活好了。”
“對不住,怕你心軟下不去手,我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