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遊戲 二十、伯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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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當天晚上11點半，按照之前與白起約定的時間，裴倩駕車載著楊肅和唐掩瑜來到了楠築園區。此時的楠築已經閉園，在離它大門還有幾百米的馬路上看去，整個園區籠罩在夜幕之中，園區裡亮起的寥寥幾點燈火反而襯得它更加陰沉黑暗。\\n\\n唐掩瑜坐在車上，還很應景地低沉著嗓子，拿腔拿調地說了一句：“月黑風高殺人天。”引得開車的裴倩和坐他身旁的楊肅一齊翻了一個白眼。\\n\\n等車開到園區門口，三人才發現門口站著幾個影影綽綽的人影。楊肅定睛一看，一共五人，正是那天在蠟像館裡見到的物管經理和四名保安。\\n\\n或者說，此時的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因為楊肅看到他們每個人頭上，都是血紅色模糊一片。\\n\\n這就是五具被白起控製的肉傀儡，他們目前之所以還冇像其他肉傀儡一樣，被白起賦予各種稀奇古怪的悲慘“命運”，很大可能是因為白起還需要他們幫自己解決蠟像館場地的麻煩。\\n\\n看到那五個人影之後，裴倩通過後視鏡與坐在後排的楊肅對視了一眼。楊肅心領神會，臉色沉重地輕輕頷首：“就是他們。”\\n\\n而通過楊肅的眼睛確認眼前五個“人”其實是五具肉傀儡之後，裴倩的臉色變得精彩了起來。之前白起雖然冇在電話裡與楊肅挑明，但他敢選在楠築閉園時邀請楊肅前來參觀，還直接讓一直想把他趕出園區的物管出來迎接。其實已經算是向楊肅擺明車馬地表示自己有問題，並且不怕讓楊肅知道自己有問題了。\\n\\n恐怕當楊肅見到石蕊的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透過那具殼知道了楊肅在調查他。這次的參觀邀請，也是白起對楊肅，以及對楊肅身後的自己的直接挑釁。\\n\\n“有意思。”裴倩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讓自己的頸骨發出“喀喀”的聲音。“第一次和告死鳥的核心成員對上，說實話還真有點緊張呢。”\\n\\n雖然她嘴裡說著緊張，但車上另外兩人絲毫冇有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緊張的神色。反而看到她帶著些許興奮的笑容，乾淨利落地開門下車。當她邁著大步走向門口那五人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油鋸。\\n\\n為首的經理眼看著裴倩朝自己走來，身子如同扯線木偶一般微微一側，右手朝著園區內部方向伸出去，作出了一個優雅的邀請姿勢。他的臉上也擠出了一個僵硬而詭異的笑容，嘴唇蠕動，從喉嚨裡蹦出幾個音解：“歡迎來參觀蠟像館新場景，裡麵請。”\\n\\n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裴倩離他隻剩下不到一米距離，然而她卻冇有順著經理伸出的手走向園區裡麵，反而在經理麵前停了下來。\\n\\n楊肅心中生氣不妙地預感，他從車裡探出頭，剛對著裴倩喊一句：“先等等！”就看到裴倩高高舉起油鋸，隨著油鋸發出轟鳴聲，齒鏈轉動，裴倩朝著站得最近的那名西裝革履的經理揮了下去。\\n\\n經理從左肩膀到右胯部開始斷裂，鮮血噴湧而出，然而一滴也冇有濺到裴倩的身上。隻見她在劈倒經理後，藉著油鋸斜劈的慣性一個靈巧的斜向小跳來到了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保安身前，然後揮鋸橫斬。\\n\\n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門口五具肉傀儡基本還冇作出任何有效反應，就在一照麵間如同草芥般倒下。這陣仗，哪怕之前跟著裴倩出過幾次任務的唐掩瑜，也看得暗自心驚，楊肅更是捂著額頭無力地暗自長歎一聲。如果每次在順達公司見麵時，裴倩展示的都是自己冷冽乾練的一麵，那麼每次出任務時，裴倩雖然依然乾練，但其行為模式卻能夠用一個字概括——莽。難怪從第一次認識她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時間，她頭頂上“電鋸狂魔（LV2）”的頭銜後麵，數字已經從最初的174變成了188。\\n\\n“照這樣下去，是不是還差12個人就要升級LV3了？”楊肅默默地把頭縮回了車裡，小聲嘀咕了一句。\\n\\n一陣黯淡的光芒閃過，一地殘缺的軀乾連同血跡很快消失不見。裴倩這才轉過頭，帶著一臉無辜，對車裡的楊肅和唐掩瑜說到：“他們已經冇救了，所以我才動手的。”\\n\\n此時楊肅和唐掩瑜也下了車，唐掩瑜盯著裴倩手中的油鋸，猶豫了半天終於說道：“他們應該是白起控製過來迎接我們的吧。”\\n\\n“我以為依照一般流程，會是我們跟隨這幾具肉傀儡進入圓尺蠟像館，見了白起之後雙方互放一陣嘴炮。然後白起回憶那些悲慘過往造就他扭曲人生的心路曆程，然後雙方纔展開戰鬥。”他喉嚨咕隆一聲艱難嚥了一口口水，接著說道：“裴總你突然直接就出手了，是不是有些不按套路出牌？”\\n\\n一旁的楊肅雖然沉默著冇有出聲，但他心中暗自腹誹的內容，也和與唐掩瑜說的這番話差不多。\\n\\n“這幾具肉傀儡已經被控製了，從它們口中肯定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落入敵人預設的節奏，而在第一時間把等會戰鬥中對敵人有利的不穩定因素提前清除，這不是常識嗎？”裴倩用一副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看著唐掩瑜向他解釋，讓唐掩瑜羞愧地低下了頭。\\n\\n而楊肅也趁機心虛地挪開了剛剛盯著裴倩的目光，帶著一臉深以為然的表情地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作出一副自己之前完全冇有對裴倩的行動產生過懷疑的樣子。\\n\\n“所以圓尺蠟像館在哪個位置？”並冇有注意到楊肅這些內心戲的裴倩扛著電鋸，朝著園區裡麵走去。唐掩瑜殷勤地幾步小跑走到裴倩前方為她帶路，楊肅也緊緊跟上。\\n\\n然後他聽到裴倩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他們解釋一般繼續說道：“從你們對白起的描述分析，他是一個極端偏執，看似在很多方麵毫不在意，但在一些特定方麵又注重儀式感的完美主義者。我們不按他的佈置行動，而直接清除掉這幾具他用來為我們引路的肉傀儡，大概多少也能破壞一點他的心境吧？這樣一會戰鬥時，也能讓勝利的天平稍稍往我們這邊多傾斜一點了。”\\n\\n您以前出任務時可是人狠話不多的啊。今天在行動前說這麼多話，看得出來是真的緊張。想到這裡，楊肅心中也一陣警惕。能讓他第一次看到裴倩產生這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這告死鳥組織該有多可怕？\\n\\n伴著裴倩自言自語的低聲碎碎念，三人來到了圓尺蠟像館前。夜色中的蠟像館呈現出巨大昏黑的輪廓，入口處的大門此時敞開著，從門內透出一道黃光，如同一隻巨獸張開大口，準備擇人而噬。\\n\\n裴倩手中的油鋸一閃而逝，她空著手當先走進了巨獸的口中。緊接著是唐掩瑜和楊肅，當三人都進入了蠟像館，大門悄然合上，光芒湮滅，一切歸於沉寂。\\n\\n進入圓尺蠟像館後，三人腳步放慢，一邊走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雖然同樣是采用室內光源照明，但夜晚的蠟像館顯得比白天時陰森恐怖得多。\\n\\n裴倩走在被佈置成黑森林的場景裡，打量著那一個個逼真的小人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楊肅很懷疑下一刻她就會再次掏出那把油鋸，以“不落入敵人預設節奏”和“提前清除不穩定因素”的理由把所有蠟像全部劈碎。\\n\\n而這時，蠟像館的一個角落裡，傳來了白起的聲音。“你們來了。”\\n\\n楊肅三人轉頭看去，阿裡巴巴與四十大盜的場景果然已經完成。阿裡巴巴跨越不同時間線的劇情被融合在黑森林裡的山洞場景裡。山洞洞窟內部，隱約可見閃著金光的財寶，阿裡巴巴的哥哥卡西姆的屍體四分五裂被懸掛在洞口。洞窟之外一座充滿異域風情的院落裡，正在舉辦盛大的宴會，院落一角的十多個器皿中，被滾燙的油燙死的一眾強盜死狀各異但表情都異常猙獰。院落正中，一身舞娘裝扮的瑪姬娜臉上帶著微笑，如同舞蹈般輕盈地用匕首抹過了強盜頭子的脖子。而阿裡巴巴則充滿閒情逸緻地坐在院落另一角華麗的矮腳餐桌前，撫摸著翹起的鬍鬚，一邊欣賞著麵前如同屠場一般的景象，一邊拿起桌上豐盛的食物，大口吞嚥著。比起之前偏向溫暖治癒的五個童話場景，新場景的視覺刺激無疑要更加血腥與震撼得多。\\n\\n“我的這些新展品怎麼樣？”白起的聲音再次響起，此時他正站在阿裡巴巴所在院落的後麵的位置，兩隻手上戴著緊貼皮膚的塑膠手套，白色的襯衫外麵套著一件淺灰色的圍裙，圍裙上還塗抹著五顏六色臟汙的蠟漬，應該是剛剛還在進行蠟像的創作工作。從他所在的山洞與院落後麵延伸出去，是一處佈置成沙灘狀的水景，水麵上停泊著一艘迷你的海盜船，海盜船上擺放著幾個石膏模型，顯然是一處還冇有完成的新場景。\\n\\n裴倩皺著眉頭瞪著臉上掛著淡淡微笑的白起，看起來白起冇有因為她斬掉那幾具被他控製的殭屍，而如她期望那樣亂了心境，這讓裴倩莫名有些不爽。於是她無視了白起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那些被你剝奪了的魂，全部都在這些蠟像之中？”\\n\\n白起帶著饒有興致的審視眼神打量著裴倩，然後轉頭問向楊肅和唐掩瑜：“這位是？”\\n\\n楊肅回答：“裴倩。”\\n\\n“我們的老闆。”唐掩瑜補充了一句。\\n\\n白起帶著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衝裴倩點了點頭，說道：“你好，我知道你。”\\n\\n“你好”接下來裴倩冇有順著白起的話題問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而是繼續揪著之前的問題：“寒暄完了，可以回答我剛纔的問題了嗎？”\\n\\n白起點了點頭：“想必你們都查出來了？我本來以為還會花更長時間的。”\\n\\n“做這些事是從三年前開始的吧？”裴倩繼續問道“身為告死鳥的一員，你花三年時間做這些事，目的該不會隻是為了無聊的報複？”\\n\\n“無聊？”白起的情緒似乎產生了一絲絲波動，但他很快又淡然地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n\\n他環顧著蠟像館四周，帶著陶醉的神情看著一個個蠟像，“這裡的每一個魂都很醜陋，但作為原料，它們卻能被製作成最美的展品。我所享受的，就是這個過程。”\\n\\n“變態。”唐掩瑜暗自嘀咕了一句：“我們給他做的那期節目還是下架算了吧。”\\n\\n白起像是冇有聽到唐掩瑜的話一般，他扯了扯緊貼在自己手上乳膠手套，對裴倩說道：“既然知道我是告死鳥的一員，那你也應該知道告死鳥裡每個成員，都有一個代號吧？”\\n\\n“我的代號，叫做伯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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