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封閉的洗手間裏突兀地炸開,蓋過了水龍頭裏嘩啦啦的水聲。
周遠山的頭被這股狠厲的力道打得偏向了一側。
他那張冷峻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紅指印,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一股血腥味迅速在舌尖蔓延開來。
如果是兩年前,林知晚絕不敢對他揮出這一巴掌,即便揮了,也會立刻迎來他狂風暴雨般的鎮壓與懲罰。
但現在。
林知晚趁著他錯愕的瞬間,一把將他從身前狠狠推開,她沒有像受驚的獵物那樣奪門而逃,而是慢條斯理地站在洗手檯前,扯過一張擦手紙,細細地擦拭著剛纔打過他的右手。
“周總如果腦子不清醒,我不介意用涼水幫你洗洗臉。”
林知晚抬起眼眸,透過麵前那麵巨大的水晶鏡子,冷冷地看著身後的男人,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
“你看清楚,站在你麵前的是諾瓦集團亞太區總裁林晚,不是你養在外灘公寓裏,可以隨意折斷翅膀、按在洗手檯上發泄**的流浪貓。”
周遠山緩緩轉過頭。
他抬起拇指,漫不經心地擦去唇角溢位的一絲血跡,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林知晚,非但沒有被激怒,眼底反而爆發出癲狂的、病態的愉悅。
“林晚?”
周遠山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她,目光舔舐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換了個名字,披上一層賀景淵給你的華麗外衣就真以為自己脫胎換骨了?知晚,你這脾氣倒是比兩年前更對我胃口了,這一巴掌打得真疼,但也真真切切地告訴我,你還活著。”
他突然傾下身,雙手撐在林知晚身體兩側的大理石台麵上,將她重新圈進自己的領地。
“你回來,不就是為了報複我嗎?好,我給你這個機會,隻要你人在上海,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玩?”
林知晚直視著這頭陷入癲狂的暴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周遠山昂貴的西裝領帶用力往下一扯,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
“周遠山,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林知晚盯著他的眼睛,眼神比冰窖還要寒冷。
“我回來,不是為了跟你玩什麽相愛相殺的無聊遊戲,我是代表諾瓦集團來接管這片市場的,你今天為了爭一口氣,砸下的一千億溢價款,已經讓銘晟資本的現金流崩到了極限,隻要我今晚動一動手指,放出銘晟高負債的評估報告,明天一早開盤,你的股票就會跌穿地心。”
林知晚鬆開他的領帶,伸手拍了拍他略顯僵硬的臉頰,動作充滿了上位者的輕蔑與羞辱。
“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深情和掌控欲吧,現在的你,在我眼裏隻是一塊即將被拆解的肥肉,一千億的爛攤子,周總還是先回去操心怎麽向你的董事局交代吧。”
說罷,林知晚毫不留戀地轉過身,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徑直走向大門。
“哢噠”一聲,反鎖的門被開啟。
等在門外的助理立刻迎了上來,看到洗手間裏的陣勢和周遠山臉上的巴掌印,助理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但迅速低下了頭:“林總,車已經準備好了。”
“走吧。”林知晚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周遠山,帶著助理大步離開了走廊。
洗手間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周遠山獨自站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檯前,聽著那漸行漸遠的高跟鞋聲。
他看著鏡子裏自己臉上那個刺眼的巴掌印,胸腔裏那顆停擺了兩年的心髒,此刻卻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變了。
變成了一把淬滿劇毒、足以將他一劍封喉的絕世名刀。
而他,竟然對這種即將被她千刀萬剮的戰栗感,甘之如飴。
“林知晚……”周遠山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