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廳裏幾百雙眼睛,此刻全都不約而同地定格在第一排這兩人身上,沒人敢出聲,連閃光燈都被硬生生按停。
林知晚伸出的右手懸在半空,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周遠山緩緩站起身。
他比林知晚高出一個頭,高大的身軀在站直的瞬間,將頂燈的光線完全遮擋,把她整個人籠罩在充滿壓迫感的陰影裏。
他沒有去看她那張完美無瑕、充滿挑釁的臉,視線死死地釘在她伸出的那隻手上,兩年前在狂風暴雨的遊輪甲板上,這隻手也是這樣決絕地鬆開欄杆,墜入黑暗。
周遠山伸出右手握住了她。
沒有紳士的虛握,也沒有商務的客套,他的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地、不留餘地地收緊,彷彿要把她的指骨生生捏碎,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他掌心那道剛被捏崩裂的舊傷,湧出溫熱的鮮血,刺眼的殷紅順著兩人交握的指縫溢位來,觸目驚心地染紅了林知晚雪白的西裝袖口。
林知晚微微皺眉,骨節傳來一陣劇痛,但她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悶哼,臉上的表情甚至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林、晚。”
周遠山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兩個字,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好名字!”
林知晚猛地用力,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她拿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沾染的鮮血,動作嫌惡得像是在擦拭什麽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周總的問候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林知晚將染血的絲帕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踩著高跟鞋,從容地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競標快開始了,還是把精力留在戰場上吧。”
周遠山定定地看了那方被丟棄的絲帕兩秒一言不發地坐回原位。
三點整,浦東新區核心地塊的競標正式開始。
前期的幾輪試探,其他幾家地產商很快就因為資金壓力敗下陣來,大廳裏,徹底變成了銘晟資本與諾瓦集團的修羅場。
“諾瓦集團,出價六百億。”林知晚身旁的助理舉起牌子,報出了一個足以讓全場嘩然的數字,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塊地皮的市場評估價。
林知晚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的周遠山,她就是來抬價的,賀景淵給她的任務就是要在這場明刀明槍的商戰裏放幹銘晟資本的血。
“六百五十億。”老李擦著額頭的冷汗,舉牌跟進。
“七百億。”林知晚的聲音清冷,沒有絲毫猶豫。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場猶如瘋子般的燒錢遊戲。
周遠山靠在真皮座椅上,從始至終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台上的拍賣師,他的視線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網在林知晚的臉上,描摹著她眉眼的每一寸輪廓,貪婪而瘋狂。
“七百億,一次。”拍賣師的聲音有些發抖。
老李看向周遠山,低聲急道:“周總,不能再跟了,這個價格拿下來,我們的資金鏈會出大問題……”
周遠山突然抬起手,奪過老李手裏的競價牌,隨手扔在桌上。
就在諾瓦團隊以為銘晟資本準備放棄的時候,周遠山冷冷地吐出一個數字:
“一千億。”
轟——!
整個競標大廳瞬間炸開了鍋。一千億!整整溢價了將近一倍!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這是在拿錢砸人!
林知晚的眉頭終於緊緊蹙起,她看著對麵的周遠山,那個男人也正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充滿佔有慾的弧度。
他用這一千億的真金白銀,當著全上海灘的麵,響亮地告訴她:資本的王座依然姓周,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一千億,三次!成交!”
隨著一錘定音,這場瘋狂的競標落下帷幕。
林知晚沒有理會周圍的驚呼,她站起身,扣上西裝紐扣,帶著團隊徑直向大廳外走去,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一千億的窟窿,足夠讓銘晟資本頭疼大半年。
她穿過走廊,正準備前往地下車庫。
“林總,洗手間在左邊,我去幫您拿車。”助理恭敬地說道。
林知晚點點頭,推開了走廊盡頭VIP洗手間的大門。
剛走到大理石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鏡子裏突然多出了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
還沒等林知晚反應過來,洗手間的門被人在身後“砰”地一聲反鎖。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力量從背後襲來。
周遠山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粗暴地轉過來,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檯上。
水龍頭裏的水“嘩啦啦”地流著,周遠山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將她徹底困在雙臂之間。
屬於他身上那股濃烈煙草味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兩年。”
周遠山的眼眶紅得駭人,他死死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頭,聲音因為極度的失控而劇烈發抖。
“林知晚,你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讓我像個瘋子一樣在海裏撈了你兩年……”
他猛地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邊,帶著足以將人燃燒殆盡的瘋狂。
“既然沒死成,既然敢回來……這次,就算是把你敲碎了,揉爛了,你也休想再離開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