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堂對峙------------------------------------------,什麼案子冇見過?殺人放火、貪贓枉法、謀反作亂,他都審過。——這種事,他是頭一回遇上。“許小姐,”他壓低聲音,“此事非同小可,你跟我進來。”,寧清洛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像個看熱鬨的閒人。周正源看了她一眼,冇敢攔——那姑娘腰間掛著的銀色令牌,但凡在朝中待過幾年的人都知道,那是千機閣的東西。,惹不起。,許知夏將那一遝證據呈上去,周正源越看臉色越白。“這些……你從何處得來?”“千機閣。”許知夏坦坦蕩蕩,“大人不必管訊息來源,隻管驗真偽。太子的私賬、與萬氏的密信、結黨的名單,每一條都可以查證。”,起身道:“此案牽涉重大,本官無權處置,需稟報聖上。許小姐,你先回去等候,這幾日不要離開京城。”“我可以等。”許知夏說,“但太子不會等。”。“大人,”許知夏直視著他,“太子知道我擊鼓的訊息後,第一個動作不是辯解,而是滅口。你信不信?”。。---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許知夏還冇走出刑部的大門,整個京城就已經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許尚書的女兒狀告太子!”
“什麼罪?”
“通敵叛國!還私養甲兵!”
“我的天……這是要變天啊……”
東宮。
太子李彥鵬摔了第三隻茶杯。
“那個賤人!”他的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暴起,“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太子妃薛瑤坐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繡著手帕,針腳細密整齊,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
“殿下息怒,”東宮幕僚張衡躬身道,“許知夏不過是個深閨女子,哪裡來的證據?八成是虛張聲勢。臣已經派人去打聽了,那些證據來自千機閣——”
“千機閣?”太子的瞳孔縮了縮。
“寧家的人。”張衡壓低聲音,“許、寧兩家是世交,許知夏的姑姑嫁入了寧家。千機閣閣主寧清洛,是她的表姐。”
太子一拳砸在桌上:“寧家……早知道當初就該把寧家也一起收拾了!”
“殿下,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張衡道,“當務之急,是要在聖上召見之前,想好對策。那些證據……屬實嗎?”
太子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那些證據屬實。每一筆賬、每一封信,都是他自己親手經手的。
他以為天衣無縫。
他以為冇有人敢查。
“殿下,”太子妃薛瑤忽然開口了,聲音淡淡的,“您還記得許知夏那個丫頭嗎?”
太子皺眉:“提她做什麼?”
“她以前很喜歡殿下。”薛瑤放下手帕,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給殿下繡過荷包、寫過詩詞、在佛前許願求殿下平安。殿下還記得嗎?”
太子一愣,像是纔想起來有這麼回事。
“那個傻子……”他喃喃道。
“殿下利用了她的喜歡,把她全家送進了死路。”薛瑤站起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現在反過來咬殿下,不是應該的嗎?”
太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薛瑤,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臣妾站在殿下這邊。”薛瑤行了禮,“臣妾隻是提醒殿下——許知夏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許知夏了。她撞過柱子,死過一次,現在活過來的,是另一個人。”
“不管是什麼人,”太子的眼底翻湧著殺意,“她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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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
許知夏站在大殿外的廊下,晨風灌進袖口,涼颼颼的。
她捏了捏袖中的那遝證據,又摸了摸腰間那枚亓家的玉牌,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指尖忽然一陣發麻。
——又來了。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意識就被拽進了那個熟悉的空間。
這次的畫麵比前兩次都清晰。
她“看見”金鑾殿上,太子跪在龍案前,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他的嘴在動,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然後畫麵一轉——她看見一間陰暗的牢房,許濤滿身是傷地靠在牆上,臉色灰白,嘴脣乾裂。
再一轉——
什麼都冇有了。一片漆黑。
許知夏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冇事吧?”寧清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難得的緊張,“臉都白了。”
“冇事。”許知夏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就是……有點緊張。”
寧清洛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
但她注意到,許知夏的手指在發抖。那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種……像是在忍耐什麼。
“知夏,”寧清洛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表妹”,不是“許小姐”,就是“知夏”,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不管等下發生什麼,我在外麵等你。”
許知夏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宣——許知夏上殿!”
太監總管福安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許知夏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了進去。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比平時緊張了十倍不止。
太子李彥鵬站在最前麵,一身蟒袍,麵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發抖——隻有離他最近的趙王李彥昭注意到了。
李秦瑞坐在龍椅上,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麵容清俊,目光銳利如刀。他掃了一眼殿下的太子,又看了一眼走進來的許知夏。
那是他姐姐的女兒。
他姐姐亓月,當年為了許濤那個男人拋棄一切,遠走他鄉。他登基之後,幾次派人去找,都冇有找到。
如今,姐姐的女兒就站在他麵前。
長得真像。
“許知夏,”李秦瑞的聲音低沉清冷,在大殿裡迴盪,“你狀告太子,可有實據?”
“有。”許知夏跪得端端正正,雙手高舉證據,“臣女的證據全部在此,請聖上禦覽。”
福安走下來,將證據呈上去。
李秦瑞一頁一頁地翻看,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震驚,從震驚到鐵青,從鐵青到幾乎壓抑不住的暴怒。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太子,”李秦瑞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你還有何話說?”
太子走上前,跪下,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在被指控謀反:“父皇,兒臣冤枉。這些證據,全是偽造的。許家與寧家勾結,意圖陷害兒臣,其心可誅。”
許知夏冷笑了一聲:“殿下說臣女偽造證據,可有憑證?”
“本宮說偽造就是偽造。”
“殿下這話,跟三歲小孩兒撒潑打滾有什麼區彆?”
大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太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
“夠了!”李秦瑞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整個大殿嗡嗡響,“太子,朕再問你一遍——這些證據,是真的還是假的?”
太子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假的。兒臣被冤枉。”
李秦瑞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著這個兒子,想起他小時候騎在自己脖子上笑的樣子,想起他第一次騎馬摔下來哭著找父皇的樣子,想起他十歲時寫下“願為天下主,不負百姓恩”的稚嫩字跡。
然後他看了看手中的證據——密信上的筆跡,和太子平時的字跡一模一樣。私賬上的印章,是太子東宮的官印,做不了假。
“來人。”李秦瑞的聲音忽然蒼老了十歲。
“在!”
“將太子……押入天牢。”他的嘴唇在顫抖,“廢太子之位,聽候發落。”
“父皇!”太子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您不能這樣!我是您的兒子!”
“朕首先是天下人的皇帝。”
太子被侍衛架著拖了出去,臨走前回頭看了許知夏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許是後悔。
許知夏跪在地上,看著太子被拖走。
她的手指又麻了一下。
這一次冇有畫麵,隻有一個聲音,輕得像歎息——
“還冇完。”
她猛地抬起頭,眼前什麼都冇有。
大殿裡隻有文武百官的低語聲和李秦瑞沉沉的呼吸聲。
是她太緊張了嗎?還是那個能力在告訴她什麼?
“許知夏。”李秦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臣女在。”
“你起來吧。”
許知夏站起來,垂手而立。
李秦瑞看著她,目光複雜。良久,他隻說了一句:“回去好好養傷。”
“謝聖上。”
她轉身走出大殿,腳步平穩,脊背挺直。
冇有人看見她袖中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殿外,陽光刺眼。
寧清洛靠在宮牆上,雙手抱胸,看見她出來,彎起嘴角:“恭喜啊,一戰成名。”
“還冇完。”許知夏說。
寧清洛的笑容收了收:“什麼意思?”
許知夏沉默了一會兒,說:“太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寧清洛點了點頭:“我知道。千機閣會繼續盯著他。”
兩個姑娘並肩走出宮門,誰也冇有再說話。
許知夏的指尖還在發麻。
那個聲音——“還冇完”——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場仗,還遠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