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秘黑石------------------------------------------,青石鎮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如同一個冰冷而模糊的夢魘。王浩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漫無目的地走著,身後是家族緊閉的大門和那些刺耳的嘲諷,身前是茫茫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腹中的饑餓感如同火燒,喉嚨乾得發緊,每一次吞嚥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摸了摸懷中那乾癟的包袱,十幾塊低級靈石冰冷堅硬,此刻卻無法給他帶來絲毫暖意和飽足。凡俗的錢糧,纔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可這小鎮,他已無立錐之地。,黑黢黢的影子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他記得鎮子西麵不遠處的山腳下,似乎有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小時候和玩伴探險時曾去過那裡,早已破敗不堪,香火斷絕。,那裡可以暫避一夜風寒。,朝著記憶中的位置蹣跚而行。夜風更疾,卷著枯葉和沙塵,打在臉上生疼。天空陰沉,不見星月,隻有濃重的烏雲在翻滾,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雨。,冇走多遠,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頃刻間連成雨幕,天地一片蒼茫。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寒意直透心肺,讓他忍不住瑟瑟發抖。他咬緊牙關,護住懷中的包袱,在泥濘的道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起來。,雨水糊住了眼睛。他憑藉著模糊的記憶和求生的**,終於在雨幕中看到了那座孤立在山腳下的破敗輪廓。,比記憶中更加殘破。廟牆斑駁,爬滿了枯藤野草,廟門早已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巴。屋頂塌陷了小半,瓦礫碎了一地,但尚有一部分殿宇還算完好,能夠遮蔽風雨。,一股混合著塵土、黴味和腐爛草木的氣息撲麵而來。廟內昏暗,藉著從破洞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能看清裡麵的情形。神像歪倒在一角,彩漆剝落,露出裡麵腐朽的木胎,早已看不出原本供奉的是哪路山神。供桌殘破,佈滿蛛網,地上散落著枯草和不知名的獸糞。、破敗、死寂,但卻提供了一個暫時躲避風雨的角落。、頭頂尚有瓦片遮攔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冰冷的牆壁透過濕透的衣衫傳來,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蜷縮起身體,雙臂緊緊抱住膝蓋,試圖汲取一點微薄的暖意。,狂風呼嘯,吹得破廟嗚嗚作響,彷彿鬼哭。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漏下,在殿內積起一灘灘水窪。冰冷的、絕望的氣息,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幾乎要將他吞噬。,時刻提醒著他修為儘廢的事實。家族的絕情,親友的變臉,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反覆上演。身體的極度疲憊、饑渴和寒冷,與心靈上的創傷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痛苦。,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他還冇有死,就還有……還有什麼?希望嗎?那東西早已在丹田被廢、宗門驅逐、家族拒之門外時,被碾得粉碎了。,隻是一個掙紮求生的廢人,連明天在哪裡都不知道。
時間在風雨聲中緩慢流逝。王浩的意識因為疲憊和寒冷而有些模糊。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在這種荒郊野外的破廟,若是昏睡過去,恐怕再也醒不過來。
他摸索著從包袱裡取出一塊低級靈石,握在手中。若是以前,他運轉功法,輕易便能汲取其中的靈氣。可現在,丹田破碎,經脈枯萎,這靈石對他而言,與路邊的頑石無異,隻是觸手冰涼而已。
他苦笑著,將靈石收回。就在這時,他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了身下鋪墊的、用來隔開潮濕地麵的一堆乾草。指尖傳來一個異樣的觸感——堅硬、冰涼,不像石塊那般棱角分明,也不像枯枝那樣容易折斷。
他下意識地撥開那堆乾草,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了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黝黑的石頭。這石頭毫不起眼,表麵粗糙,冇有任何光澤,就那樣靜靜地躺在角落裡,彷彿與地上的其他碎石無異。
或許是某個路過歇腳的人無意中遺落,或許是這破廟原本就有的雜物。王浩本不想理會,但那石頭傳來的奇特冰涼感,卻讓他心中微微一動。那不是尋常石頭那種死寂的冰冷,而是一種……彷彿能滲透皮膚的、帶著一絲奇異活性的涼意。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將那塊黑石撿了起來。
觸手的瞬間,那股冰涼感更加清晰了。而且,他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原本如同死水般沉寂、僅能維持生命最基本的、殘存的氣息,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被什麼東西極其微弱地牽引著,朝著握著黑石的手掌方向流動。
極其微弱,若非他此刻心神俱疲,感知反而因為絕望而變得有些異常敏銳,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嗯?”王浩眉頭微蹙,凝神感受。
冇錯,不是錯覺。他體內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源自肉身氣血的殘存氣息,正一絲絲,一縷縷,極其緩慢地被掌中的黑色石頭吸走。
這發現讓他疲憊的心神陡然一震!
丹田被廢,修為儘失,意味著他失去了煉化、儲存和運轉天地靈氣的根本。體內殘存的這些氣息,是肉身本源,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直至徹底淪為凡胎,與普通凡人無異,甚至因為丹田破損的暗傷,可能比凡人更加虛弱。
而現在,這塊古怪的黑石,竟然能吸收他這殘存的氣息?
它是什麼東西?魔物?邪器?還是某種未知的天材地寶?
王浩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不適,將黑石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光線太暗,看不太清細節,隻能確定它通體黝黑,表麵似乎有一些極其細微、天然形成的紋路,但摸上去並不明顯。重量也比尋常同體積的石塊要稍重一些。
他嘗試著像以前運轉功法那樣,意念集中,想要控製體內氣息,或者感知黑石內部。但毫無作用。丹田如同一個破漏的篩子,根本無法凝聚任何力量,意念也如同石沉大海。那黑石依舊隻是靜靜地吸收著他那微弱的氣息,速度緩慢,但持續不斷。
這詭異的吸收,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這東西在吸取他的生命本源?繼續拿著它,會不會讓自己本就虛弱的狀態雪上加霜?
他幾乎想要立刻將這塊邪門的石頭扔掉。
然而,一個念頭阻止了他。
一個修為儘廢的廢人,還有什麼值得失去的呢?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早一點死去罷了。而這塊石頭,是他墜入深淵後,遇到的唯一一件“不尋常”的事物。
它或許危險,但……或許也隱藏著一絲變數?
王浩看著掌中這塊毫不起眼的黑石,眼神中閃爍著掙紮與複雜。外麵的風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廟內的寒意更重了。饑餓和乾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意誌。
最終,他冇有扔掉黑石,反而將它緊緊握在了手中。那持續的、微弱的吸收感依然存在,彷彿有一個無形的通道,連接著他枯萎的身體和這塊神秘的石頭。
他靠著牆壁,蜷縮著身體,將黑石捂在懷裡,彷彿它能帶來一絲虛假的慰藉。身體的溫度在流失,懷中的黑石卻始終保持著那種奇特的、恒定的冰涼。
意識漸漸模糊,極度的疲憊終於壓倒了一切。在風雨漸歇的破廟裡,王浩緊握著那塊神秘的黑石,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之中。
他不知道這塊石頭會帶來什麼,是徹底的毀滅,還是……一絲極其渺茫的、他此刻甚至不敢去奢望的轉機?
無人知曉答案。隻有破廟外,雨後潮濕冰冷的空氣,以及懷中那持續吸收著他殘存氣息的、冰涼的黑石,陪伴著他度過這漫長而絕望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