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噩夢驚魂------------------------------------------,隻餘下簷角滴水的嗒嗒聲,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寒意並未因雨停而散去,反而更加濃重,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纏繞在王浩蜷縮的身體上。,懷抱著那塊冰涼的黑石,身體因為寒冷和虛弱而微微顫抖。意識沉浮在疲憊與昏睡的邊緣,最終,還是無可避免地墜入了熟悉的夢魘。!,而是回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宗門演武場。四周是高聳的觀禮台,人頭攢動,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場中。陽光刺眼,將青石地麵照得發亮。,體內靈力充盈,意氣風發。再過幾日,便是宗門大比,他作為外門最耀眼的天才,是奪冠的熱門人選。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圍同門投來的或羨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眼神。“王浩師弟,恭喜啊,此次大比,看來魁首非你莫屬了。”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側響起。,看到了一張帶著和煦笑容的臉——趙乾,他一直以來頗為敬重、視為榜樣的一位內門師兄。“趙師兄過獎了,小弟還需勤加練習,不敢有絲毫懈怠。”王浩謙遜迴應,心中卻難免有一絲年輕人的自得。“師弟過謙了。”趙乾笑容不變,走近幾步,狀似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為兄近日偶得一篇運氣法門,對於凝練靈力頗有奇效,不如你我找個僻靜處,為兄與你探討一二?也算是我這做師兄的,提前預祝你取得好成績。”,心中隻有對師兄提攜的感激,哪裡會想到其他?他欣然應允,跟著趙乾離開了喧鬨的演武場,走向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僻靜林地。,寂靜無聲。“師兄,那法門是……”王浩話未問完,異變陡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濃烈嫉妒和狠厲的猙獰。“法門?嗬嗬,下輩子再學吧!”、凝練而陰毒的靈力,毫無征兆地自趙乾拍在他肩膀的手掌中爆發,如同一條毒蛇,瞬間鑽入他的體內,勢如破竹地直衝他的丹田要害!
王浩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他隻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腹部傳來,彷彿整個身體都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裂。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丹田破碎的聲音,如同精美的瓷器被重錘砸碎,那維繫著他修為根基的核心,在瞬間土崩瓦解。
積蓄多年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失去了束縛,瘋狂地從他破碎的丹田中宣泄而出,消散在天地間。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席捲全身。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張扭曲而快意的臉。
“為…為什麼?”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質問,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虛弱而搖搖欲墜。
“為什麼?”趙乾俯視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暢快,“因為你擋了我的路!一個毫無背景的泥腿子,也配搶我趙乾的風頭?宗門大比的榮耀,親傳弟子的名額,都應該是我的!你,隻配像個廢物一樣爛掉!”
說完,趙乾甚至不屑再補上一擊,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堆垃圾,隨即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林木深處。
王浩癱倒在地,身下的泥土被溢散的靈力和滲出的鮮血浸濕。他能感受到生命隨著靈力的消散而飛速流逝,無儘的黑暗和冰冷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他吞噬。那丹田被毀的劇痛,那修為儘失的絕望,那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徹骨冰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不!!!”
“嗬——!”
破廟中,王浩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冰冷的汗珠。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夢魘帶來的恐懼、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又是這個夢!
自從丹田被廢後,這個噩夢便如影隨形,一次又一次地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將他拖回那絕望的場景,反覆咀嚼著那份痛苦。每一次驚醒,都彷彿重新經曆了一遍丹田破碎的過程,那刻骨銘心的痛楚和無力感,幾乎要讓他窒息。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依舊在破廟裡,依舊虛弱、饑寒交迫。剛纔的一切,不過是噩夢。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抹去額頭的冷汗,卻發現自己右手依舊緊緊攥著那塊神秘的黑石。而此刻,掌心中傳來的觸感,似乎與入睡前有些不同。
那原本隻是冰涼的石頭,此刻卻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意?
不,或許不是溫意,更像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彷彿活物般的“搏動”,非常微弱,若非他心神剛從極度驚悸中脫離,感知異常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剛纔噩夢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強烈的精神波動,似乎…似乎與這黑石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王浩低頭,藉著從破廟屋頂漏洞灑下的一縷清冷月光,仔細看向手中的黑石。
月光如水,悄然流淌在粗糙的黑色石麵上。
就在這時,異象發生了!
那原本毫不起眼、黝黑無光的石頭上,那些細微的、天然形成的紋路,竟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起了點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微光!
那光芒非常淡,如同夏夜螢火,若隱若現,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但它確實在發光!
而且,隨著這微光亮起,王浩感覺到掌心中那微弱的“搏動”感似乎清晰了一絲。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些因為噩夢而翻騰不休的、充滿痛苦和恨意的念頭,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一點。並非消失,而是彷彿被一種清涼的力量稍稍撫平了躁動,不再像剛纔那樣尖銳得令人難以忍受。
“這…”
王浩瞳孔微縮,睡意全無,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這塊石頭,不僅能夠吸收他體內殘存的氣息,竟然還會在月光下發光?並且,似乎還能與他劇烈波動的精神(或者說夢境)產生聯絡,甚至…有一絲安撫的效果?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將黑石湊到那縷月光下,更加仔細地觀察。那些發光的紋路蜿蜒曲折,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蘊含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律,彷彿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種…人為鐫刻的、極其古老神秘的符文?
月光似乎是一種催化劑。當黑石脫離月光的直接照射,那些微光便迅速黯淡下去,直至消失,石頭再次恢覆成那副樸實無華、黝黑冰涼的模樣。而當他將石頭重新放回月光下,那些微光又會極其緩慢地、若有若無地重新亮起。
王浩嘗試著集中精神,去感受,去溝通。但和之前一樣,他的意念如同石沉大海,無法侵入黑石分毫。它依舊神秘,依舊沉默。隻是這月下微光與精神安撫的現象,為它披上了一層更加詭異而莫測的麵紗。
“它似乎在…吸收月光?”王浩看著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紋路,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同時,他也回憶起剛纔噩夢驚醒時,那精神層麵的微妙變化。
“難道,它不僅能吸收我殘存的氣息,還能吸收…月光精華?甚至能感應到我的精神波動?”
這個發現,讓他原本死寂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漣漪。
如果它真能吸收外界能量,無論是他殘存的氣息,還是月光,那是否意味著,它並非隻是一味索取的“邪物”?方纔那一絲精神的安撫,雖然微弱,卻是否預示著它也可能帶來某種…反饋?
希望的火花極其渺小,但在絕對黑暗的絕境中,哪怕隻是一點螢火,也足以吸引飛蛾撲火般的關注。
王浩不再覺得這黑石僅僅是不祥之物,看向它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充滿了探究、警惕,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的期盼。
他將黑石緊緊握在手心,不再刻意放在月光下,也冇有收回懷裡。他就這樣靠著冰冷的牆壁坐著,睜著眼睛,警惕著廟外的動靜,也警惕著手中的石頭。
長夜漫漫,寒意深重。
後半夜,他又斷斷續續地淺眠了幾次,那丹田被廢的噩夢片段依舊會不時闖入腦海,帶來陣陣心悸。但每一次,當他緊握黑石,感受到那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冰涼觸感以及隨之而來的、細微的精神撫慰時,那噩夢帶來的衝擊似乎便減輕了一分。
這塊神秘的黑石,如同一個沉默的、冰冷的同伴,在這絕望的夜晚,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陪伴著他,也悄然改變著什麼。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破廟外的山林裡,開始傳來早起鳥兒的零星鳴叫。
王浩低頭,看著手中在晨曦微光中恢複黝黑、不再有任何異樣的石頭,眼神已然變得不同。
前路依舊迷茫,生存依舊艱難。但這塊意外得來的黑石,無疑已經成為他墜入深淵後,抓到的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稻草。
無論它是救贖的希望,還是通往更深遠地獄的引子,他都隻能,也必須,緊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