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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衣行 第4章

作者:慕白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7 00:22:57

第4章 合作------------------------------------------,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就已經捲入這場漩渦裡,現在看來每一步,都是被人算好的,就是不知我那大哥是否還是以前大哥,也冇想到他竟然為七皇子做事。,腳步很輕,穿過影壁,繞過一道迴廊,屋裡點著燈,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講究——紫檀木的桌椅,博山爐裡燃著淡淡的沉香,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看筆觸像是前朝名家的真跡。“坐。”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在主位坐下。“下官不敢,殿下深夜召見可有公務上的急事?”,嘴角微微揚起。“哈哈,沈評事不用拘禮”他說,“本王召你前來的確有件事想問問,白日耳目眾多,隻能深夜叨擾了”,隻是盯著他。,站起身,走到博山爐前,用銅簽撥了撥裡麵的香灰。“蕭慕白在裡屋。”他頭也不回,“中了迷香,”,差點衝進去,但還是忍住了。“你想要乾什麼?他不是你的人麼?”,看著我。燈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的神情映得有些模糊。“九年前,你父親沈明遠的案子,你知道多少了?”,他怎麼也知道了,難道也是大哥給他說的,應當是的,不然憑他的職位如何能這般神通廣大,隻是不知這七皇子是如何看待的,如果想一網打儘,那……

但我臉上冇有表露分毫,隻是淡淡道:“九年前我才十二歲,能知道什麼?”

“不知道?”李璟慢慢走近,“那你這九年,在大理寺查的是什麼?你翻來覆去看的那些卷宗,又是什麼?你最好坦誠相告”

他離我隻有三步遠,停住了,抬頭看向蠟燭。

“沈連翹,”他一字一字地說,“你父親是被人害的。害他的人,如今還在朝堂之上,活得風光得很,你想查清楚然後為你父親報仇?你答應為我做事我就可以幫你”

我沉默良久,我父親被何人所害他都一清二楚,看來這水果然很深,我一個人的力量可能做不到,但是貿貿然跟皇子聯手總覺得他彆有居心。

“我一個小小評事何德何能得殿下看中,報仇這事哪用勞煩殿下,下官自己慢慢籌謀”

“哼,油腔滑調,不知好歹”“你看看這個”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信紙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破損,顯然有些年頭了。我展開來看,很詫異,這居然是父親的手跡,他哪裡得到的?

信很短,隻有寥寥數語:

“杜鶴齡不久後便會入京上殿,此事背後主使,位在禦前。望貴人念在往日情分,保我妻女性命,沈明遠絕筆。”

冇有落款日期。

這封信應當是父親在入獄前寫的,他知道杜鶴齡準備陷害他,結交藩鎮是大罪,身邊的親信做證陛下怎麼會相信他。

“這封信……”我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七皇子九年前還是稚子如何與父親相識?

“我母妃留下的。”李璟的聲音很平靜,“十幾年前他還不是刺史的時候,曾在我母妃宮中做過兩年侍講。我那時候還小,隻記得他是個溫和的長者,經常教我文章。這信母妃藏了七年,臨終前才交給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信上:“沈大人是個忠臣,卻被人陷害,如今沈家家破人亡,母妃讓我有機會,還他一個公道,這是母妃的遺誌。”

我攥著信,指節發白,後宮不得乾政,這是鐵律,這位貴人願意相信父親,還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保留這封信,更讓七皇子找機會還父親公道,

我還有什麼顧慮呢?

位在禦前,又怕什麼?

禦前的人——就算是太子?親王?那又如何,就算他有其他企圖那又怎樣,隻要父親能夠平反。

我堅定的看向他。

“你現在查到什麼了?”李璟問。

我深吸一口氣,把信還給他:“杜鶴齡在洛州,我本來打算明日動身去找他。”

“洛州?”李璟眉頭微皺,

“和當年告發我父親的是同一個人。”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我陪你一起去。”

我抬頭看他。

“你?”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先不說你一個皇子怎麼出的了城門,你那傷,騎馬走得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嘴角又浮起那個淡淡的笑容嘲笑道:“我這個說好聽點皇帝的兒子,堂堂七皇子,其實也不過是個木偶,無權無勢誰又管我死活”

“為什麼?”我問,“你堂堂七皇子,誰又能把你怎麼樣?”

他冇有回答。看他表情我也瞭然,看來這宮牆裡麵也不儘如戲文裡唱的那般好聽。

屋裡很靜,隻有博山爐裡的沉香嫋嫋升起,在燈影裡打著旋兒。

“除了我母妃的遺誌,我幫你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當年害你父親的人,”他慢慢說,“也是害死我母妃的人。”

我心裡一震,

“九年前,你父親入獄後一個月,我母妃突然病重。太醫用儘了辦法,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因。半個月後,她就死了,父皇也對母妃的死淡然至極,真是可笑,他就那麼相信了”他的眼眶發紅,握著拳頭,壓抑著道:“可我知道,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她在臨死前,把我和這封信一起托付給了舅舅”

他紅著眼抬起頭,看著我,燈光在他眼底跳躍,像是兩簇小小的火焰。

“沈連翹,從母妃離世後那時起我就開始調查你們家,發現你被人救走後,就默默關注你,輾轉幾年又發現你哥也冇死,就把你哥蕭慕白髮展成我的人,原本以為你會安安靜靜的在後宅當個大家閨秀,直到你靠自己在一堆男子中成為大梁第一位正七品女官,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是一般的女子,”

他伸出手:“怎樣,敢不敢賭一把,我們一起去查出真相!”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

修長,白皙,指節分明,原以為是養尊處優的手可那手掌上,居然也有老繭,還有有幾道淡淡的疤痕,看來這位七皇子也是有點功夫的。

我忽然覺得,今夜踏進這道門,可能也是命運安排好的,從九年前沈家滿門下獄的那天起,我就冇有退路了。

我伸出手,拍向他手掌。

“成交。”

---

裡屋的榻上,慕白正沉沉睡著。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確認隻是迷香,這才鬆了口氣。

“解藥。”我回頭看著跟進來的李璟。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我拔開塞子,湊到慕白鼻下。片刻後,他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連翹……”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起來,“殿下呢?”

“在這兒。”李璟站在門口,“蕭將軍,得罪了。不用這法子,你妹妹不會乖乖跟我進來,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想單獨跟她說”

慕白揉了揉額角,苦笑:“無妨,我這妹妹素來穩重又有主意,殿下另眼相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嗯”李璟走進來,在桌邊坐下,“沈評事,坐。我們商量一下洛州的事。”

我依言坐下。慕白也披衣起身,坐在我旁邊。

“洛州楓林渡,離長安三百裡,騎馬兩日可到。”李璟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杜鶴齡若真在那兒,必定有人盯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帖子上寫的是獨自前來。”我說,“若有人跟著,隻怕他不會現身。”

“那想辦法就讓他現身”李璟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楓林渡在洛州城外二十裡,是個水陸碼頭,人多眼雜。你按約定去見他,我們在暗處守著,其他的見機行事——”

他抬眼,看著我想是等我回覆,

我看著地圖上的那個小點。

楓林渡。

“殿下。”我抬起頭,“你去洛州,宮裡那邊怎麼辦?”

李璟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幾分狡黠:“本王喝酒遊玩不慎受傷,需要靜養。皇兄準了我去溫泉行宮休養半月。溫泉行宮在驪山,往東走是洛州——我可是名正言順”

慕白也笑了:“殿下辛苦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慕白,忽然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慕白頓了頓,看向李璟。李璟點了點頭。

“三年。”慕白說,“三年前我在邊關,殿下的人找到我,跟我交代了事因,從那以後我就開始與殿下合作,至於你是殿下授意的。”

“冇想到你這麼厲害”慕白看著我,目光裡有些愧疚,“連翹,我本來不想把你捲進來,當我發現你也在追查,還進入了大理寺……”

李璟接道:“而且,你在大理寺三年,驗屍勘案,從未出過錯。在大理寺我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雖然我也可以收買,但終究冇有沈家人來的可靠——”

原來如此。

“我們分開動身?”我問。

“嗯,明日一早。”李璟站起身,“你回去收拾東西,辰時到城東十裡亭。我不和你同路”

我也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我回過頭,“你那夜遇刺,是你自己演的還是———”

李璟的笑容淡了下去。

“還冇查到”他說,

“?”

“刺客當場服毒自儘,身上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可我讓人查了他的臉——”他頓了頓,“那張臉,被人動過手腳。易容術。剝下來之後,底下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我心裡一緊,易容術,死士。敢在長安城裡對皇子下手,是其他勢力?

李璟突然看著我,目光幽深道:

“那張臉,和九年前你父親案子裡一個‘死掉’的證人,長得一模一樣。”

屋裡忽然靜了下來。

博山爐裡的香燒儘了,隻剩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在燈影裡嫋嫋散開。

九年前的證人,死而複生……

翌日辰時,十裡亭。

我換了男裝,把短刀綁在小臂上。隨身包袱帶了一點金創藥和換洗衣物。

慕白牽來三匹馬,李璟一身玄色勁裝,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絲毫看不出胸口有傷。

“走。”

馬蹄聲碎,塵土揚起。我們三人兩騎,向東而去。

出城二十裡,官道漸窄,兩旁是荒草坡,我們放緩速度,我策馬走在中間,李璟在前,慕白在後。

“殿下。”我趕上去,壓低聲音,“那個證人,叫什麼?”

“劉全。”他說,“當年是你父親府上的廚子。案發後第三天,投井死了。官府撈上屍體,他婆娘認的。”

我皺眉:“有人驗過嗎?”

他側頭看我:“當年你家出了那種事情,都以為他是念主自儘的,所以就冇人去驗,草草就埋了。”

我隻感覺荒唐,真是可笑,當年誰會以為這是冤案,親信揭發,陛下親判,隻要有人認,其餘人死了就死了,誰又會質疑?

“劉全是什麼時候到你父親府上的?”李璟問。

“我想想”我努力回想,“好像……是出事前幾個月。我見過他幾次,高高瘦瘦的,不愛說話。”

“如果是兩三個月前。”李璟沉吟,“時間就對得上。”

“去前麵再說”

---

午後,我們在一個小鎮子打尖。

茶棚簡陋,幾張條凳歪歪斜斜。我們要了三碗粗茶。李璟坐在角落裡,背對門口,帽簷壓得很低。

慕白忽然放下碗:“有人跟著。”

我冇回頭,隻問:“幾個?”

“穿灰衣兩個,從出城就跟到現在。”他喝了口茶。

李璟冇動,隻淡淡道:“讓他們跟。”

我低頭喝茶,眼角餘光掃向對麵。兩個灰衣人,一高一矮,低頭吃麪,時不時往這邊瞥一眼。

“認識嗎?”我問。

慕白搖頭:“麵生。”

李璟放下碗,站起身:“走吧。”

我們上馬繼續趕路。那兩個人不一會也上馬,不遠不近地跟著。

又走了二十裡,天色漸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隻有一片樹林。

李璟忽然勒馬:“停下。”

我跟著停住。身後那兩匹馬也停了,隱在暮色裡。

“慕白”李璟看著那片樹林,“你去後麵。”

慕白會意,撥馬往後,消失在昏暗裡。

我和李璟並馬而立,等著。

暮色四合,鳥雀歸林。那兩個人影一動不動。

忽然,林子裡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馬蹄聲驟起。那兩個人撥馬要跑,慕白已經堵住了退路。

我拍馬衝過去。

矮個的被慕白一刀柄砸下馬,正捂著腦袋哀嚎。高個的還想跑,被我趕上,一鞭抽在馬臀上,那馬吃痛,前蹄揚起,把他掀了下來。

李璟翻身下馬,踩著那高個的胸口,刀尖抵在他喉嚨上。

“誰的人?”

高個的咬著牙,不說話。

李璟手腕一壓,刀尖刺破皮膚,血順著脖子流下來。

“三。”

“二。”

那人看李璟真要下死手,

“我說!”高個的趕忙喊出來,“是……是刑部!”

李璟的手頓住:“刑部誰?”

“不……不知道。我們隻負責跟著,把你們的行蹤報回去。”

“報回哪兒?”

“長安……開化坊,王家老店。”

李璟看了他一眼,收回刀。

“綁起來,扔林子裡。”

我和慕白把那兩人捆在樹上,嘴裡塞了布條。李璟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的臉,忽然問:“那個劉全,你們認識嗎?”

矮個的拚命搖頭。高個的卻愣了一下。

李璟走過去,扯掉他嘴裡的布:“說實話免你皮肉之苦”

“不……不認識,隻是聽說過。”

高個的吞了口唾沫:“這人當年在一件大案裡麵替人辦事,後來主家都冇了,聽說他拿到一筆銀子日子過的瀟瀟灑灑的,前段時間有人看見他在洛州出冇。”

李璟和我對視一眼。

“什麼時候?”

“半年前。”

李璟把布塞回他嘴裡,轉身就走。

我們上馬,繼續向東。夜色已深,馬蹄聲急。

“殿下。”我追上他,“刑部的人這麼明目張膽的盯著我們了,隻怕此行有變”

“我知道。”

“還要去嗎?”

他側頭看我,月光照在他臉上,冷得像刀。

“都到這兒了,你捨得回頭?”

我不捨得。

前麵就是洛州馬上就快到楓林渡,找了九年的線索,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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