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雪花膏裡應當摻了藍色染色劑。
生物課時,我打翻了培養皿。鹽水順著實驗台流向地板的瞬間,林深彷彿看見無數冰層下的錦鯉在瓷磚縫隙裡遊動,我也是其中之一嗎?林深心想。眼睛不自覺的看向後方。
江眠的座位空著,窗台上卻多了個汽水瓶改造的生態缸,裡麵漂浮的冰晶正緩緩生長成人體器官的形狀。林深隻覺得一陣冷風吹過,下課鈴聲便打響了,再想起來已經是好幾日了。
又到了回家的時候,林深母親將抗抑鬱藥粉拌進草莓奶昔裡。她的動作冷靜、機械,彷彿這已經是每天的儀式。林深似乎是喜歡吃甜的,但很厭惡吃藥。奶昔的濃香瀰漫在廚房裡,與藥物的澀味交織在一起。林深坐在餐桌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杯已經攪拌好的奶昔,藥粉在草莓色的液體中輕輕浮動,幾乎看不見。她伸手去接,卻冇有立即喝下,而是把那隻杯子端得很低,似乎在等待什麼。
“喝吧,孩子。”母親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對你有好處。”
林深低下頭,指尖輕觸玻璃杯的邊緣,那種寒冷讓她想起冬天裡學校裡被凍住的池塘。她想起江眠那天說過,最頂端的芽會抑製側芽的生長,而她一直站在這顆不再生長的地方上,看著那無數被壓抑的側芽漸漸枯萎。
她突然想到生物課上學的頂端優勢原理,藥物與奶昔的混合,彷彿是對她成長的強製調節。母親的每一份關心,都在不自覺地滲入她的靈魂。她深吸一口氣,把奶昔倒進了窗台上的繡球花盆裡。那片曾經綠意盎然的土壤,如今被藥粉緩緩覆蓋,吸收了那股涼意,像是受到了壓抑,陰沉的天使窗戶邊更加陰暗,繡球花也因而增添了一份陰翳。
三天後,繡球花盆裡的一切都變了。枝條枯萎,葉片畸形扭曲,彷彿失去了方向。林深站在花盆前,沉默地看著那些扭曲的葉苞,心裡升起一陣無法言喻的空洞感。那花蕾變得不自然,像是被強迫生長出來的畸形品種,壓抑著生命的力量,卻又在無聲中凋零。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