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看了一眼梅蘇,梅蘇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恩師是和誰見麵?
“吳大娘,與宋教諭見麵那人,你還記得長什麼模樣嗎?”梅蘇問道。
吳大娘想了想道:“看樣子就是個讀書人,年紀不大,瘦瘦的,臉嘛,不記得了,就是個挺普通的樣子。”
梅蘇也知道吳大娘一天得見不少人,除非印象特別深,否則哪裏記得住?
“啊!有一點,那人挺怕辣的,您知道,我們這邊,什麼食物裡都喜歡加點胡椒、艾子什麼的,那人半點兒都吃不得,把我的羊肉湯都噴出來了,罪過,罪過,真是浪費!”
“多謝吳大娘告知,您的羊肉湯還是那麼美味!”,梅蘇打聽到了訊息,也沒心思浪費時間了,三兩下就吃完了朝食,付了錢。
“那是!梅縣丞下次再來!”
吳大娘揮別了梅蘇,再轉身卻發現攤子上似乎少了些顧客?
“殺千刀的,居然趁我不注意,偷食!”
羊肉湯下肚,梅蘇感覺整個人都熱起來了,人也有了力氣,便對陸遙道,“可以出發了嗎?”
“你不問問我,有沒有人跟蹤?是誰跟蹤?”陸遙一挑眉道。
“這有什麼好問的,這方麵你是專業的。”梅蘇淡然地自己爬上了陸遙的坐騎。
陸遙的馬向來烈性,可如今就這麼溫順地任梅蘇趴在它身上,爬上爬下?
陸遙嘆了口氣,哎,連畜生都知道他們二人間,誰纔是強勢的那個!
陸遙上前推了一把梅蘇,讓她坐好之後,一個飛身上了馬,拍腿催馬向前。
“確實有追蹤之人,看樣子是死士,京城的身手,已經解決了,綉坊裡,沒什麼異樣,無人和這些人有接觸。”
雖然梅蘇說一切都有賴陸遙了,可他還是沒忍住向她彙報。
“嗯,去鳴山大帝廟吧!”
自王保死在鳴山大帝廟,小賈又在鳴山大帝廟裏瘋了以後,此處便更為僻靜了,一般無人敢來。
“嘎嘎——,撲稜稜——”,
突然,一陣鳥鳴響起,顯得這處林子更為幽僻。
“小心,先別急!”
陸遙看梅蘇急迫的眼神,不由伸手攔在她麵前,“小心埋伏,我先探一探。”
梅蘇心中焦急,卻也不敢貿然行動,隻能壓抑著衝動,點了點頭。
“跟在我身後。”,陸遙拔出劍,小心戒備著向前走。
梅蘇與陸遙背對背,也是四處觀察,預防昏暗中有人突襲。
“有血跡!”
突然,陸遙停了下來道。
梅蘇就著陸遙的指引向地上看去,確實有模糊的手印,像是暗紅色的血凝成的,似乎已經被擦試過,卻清除得不夠徹底,還是留下了模糊的痕跡。
“砰——”,
突然,梅蘇眼前的地板炸開,一道人影從裏麵跳了出來,直向她撲來。
陸遙眼見著梅蘇遇到危險,如何會忍,一個箭步就竄出去,劍指那蒙麪人。
可劍到了那蒙麪人眼前,他卻不接,反而收回了自己的劍,生生用肩膀迎上了陸遙的劍。
“噗——,鮮血直流!”
“二牛?”梅蘇驚叫。
二牛扯掉自己臉上的麵巾,啞著嗓子道,“公子,寶珠呢?”
“她沒事,放心!我娘親呢?”
“夫人在裏麵。”
二牛把身後的地洞讓了出來,就是那個當初陸遙被關過的地洞。
“你倒是聰明,躲在裏麵。”陸遙感慨道,“肩膀沒事吧?”
二牛搖了搖頭。
“別逞強,那血手印是你的吧,已經受傷了?”
二牛點了點頭。
陸遙實在不解,就這種悶葫蘆性格,到底是如何拉得寶珠與他花前月下的?
哎,即便想求教,看來也是求教無門了!
“金瘡葯,塗上吧!”陸遙拋了一瓶葯給二牛,便也不再關注他,而是跟在梅蘇身後鑽進了地洞裏。
地洞裏十分昏暗,梅蘇拿出火摺子吹了一口,頓時,裏麵亮堂了起來。
隻見,林瑛娘麵色蒼白地躺在茅草地上,似是在昏睡。
梅蘇走近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娘親瘦了,那麼多天,受了那麼多折磨,又連續奔波,遭遇截擊,如何能好?
一滴淚落了下去!
落下了一滴後,便再也剎不住了,一滴又一滴,沿著她的麵龐落在了林瑛孃的手上。
林瑛娘處在危險中,本就是淺眠,如今被溫熱的淚一擊,自然便醒了過來。
“傻孩子,哭什麼?我不是好好的嗎?”林瑛娘摸了摸梅蘇的臉,為她擦拭眼角的淚珠。
“說好的,一定護娘親周全,我又一次食言了,我真沒用!”
“是敵人過於狡猾,和你有什麼關係?笑一笑!”
梅蘇扯開嘴角,難看地笑了一下。
林瑛娘扯了扯梅蘇的臉頰,嘆息一聲道,“你呀!”,突然,她注意到梅蘇身後居然有另一張臉,那昏暗光線裡的眉眼如此熟悉,不由輕輕低喃了一聲,“阿盈?”
“誰?伯母是叫我嗎?”
粗啞的男聲打破了這一刻的魔法,林瑛娘認出了眼前的人,居然是那個陸遙!她怎麼會把他認成阿盈?大約真是昏頭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林瑛娘問道。
“知道蘇蘇有危險,我立刻趕來了。”陸遙力求表現,立刻回答道。
林瑛娘“嗬”了一聲,不置可否。
“娘親,你們怎麼會到這裏來的?二牛緣何受傷了?”梅蘇怕陸遙胡說八道,便截住了話頭。
“這傻孩子是為了保護我!當時,你讓他先護我回琳琅綉坊休息,沒想到剛到綉坊附近,二牛就發現了不對勁,立刻掉頭,給寶珠留下記號後,便帶我向這邊走。可路上大約還是驚動到了人,便有人來追殺。二牛為了護住我,這才受了傷。”林瑛娘感慨道,“這是個實誠孩子,別叫寶珠負了他。”
“嗯!娘親,此處也不易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吧!”梅蘇道。
“去哪裏呢?琳琅綉坊也不安全!”
梅蘇轉頭看向陸遙。
陸遙微笑著點了點頭,他為梅蘇這種依賴而高興。
“我們先去他的地方!”梅蘇道。
林瑛娘看了一眼陸遙,他的眉眼在昏暗光線下越發與阿盈相似了,難道是與阿盈相別的時間太久了,她的記憶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