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他們在哪裏?”梅蘇人還未到話音先落了下來。
寶珠有點難過,公子從未吼過她,如今,哎,寶珠心裏難過,可還是想著以大局為重。
“我剛衝出去想找二牛,可我又不知要去哪裏找他,心裏煩悶之下,就去了河邊,因為想起曾經和二牛在那河邊的柳樹下……”寶珠停頓了下,這花前月下讓她怎麼講?
寶珠隻能省略下這段道:“我想起那柳樹就生氣,於是折下根樹枝剛想抽打樹榦,就發現樹榦上刻了個記號。”
“什麼記號?”陸遙想起一些組織,在滅門之前,會特意在附近做好記號,召集幫手。
寶珠麵色一紅道:“這是當時,我和二牛約定好的記號,若是我想見他了,就在此處畫個記號,然後我們就去鳴山大帝廟相見。”
這同在一個屋簷下,卻還要約在另外的地方見麵,這可想而知是做什麼了,何況鳴山大帝廟還有一處眾所周知的密室。
寶珠越說越不好意思,臉憋得血紅,頭低到脖頸裡去了。
可梅蘇像是沒發現一樣,轉身已經和陸遙商量起來了,“這是請君入甕還是懇請援手?”
陸遙瞥了一眼寶珠,不禁暗自感慨,這獃頭瓜二牛居然這麼速度,比他還厲害。
“嗯?”梅蘇疑惑地看向陸遙。
陸遙回過神來道:“管他到底是什麼目的,一力降十會,我多帶一點人,絕不會讓你出事的!”
梅蘇點了點頭,也隻有陸遙這樣的人說出的這種話才讓人信服。
“好,若是請君入甕,那你說的準備或許充分了,可若是他在懇請援手,那麼就是說他回不來琳琅綉坊了,這是為什麼?是不是說琳琅綉坊已經不安全了?”
陸遙也想過這個問題,隻是他不好意思說,畢竟這裏是梅蘇的家,這裏的人,梅蘇能懷疑,他卻不好隨便處置。
“你準備怎麼做?”陸遙道。
梅蘇想了想道:“出去一趟唄!你的人跟得上嗎?”
“看不起誰呢?”陸遙一把摟住梅蘇的腰,跳上了牆頭。
“嗶——”,陸遙吹響口哨,
一匹駿馬飛馳而來,陸遙又一個縱身便抱著梅蘇落到了馬背上。
梅蘇可不是陸遙那樣的功夫高手,就這麼被他摟著忽上忽下的跳著,早已顛得胃裏難受。
陸遙看她麵色慘白,不由心疼道,“要不,先去吃一點朝食?你好長時間沒有進食了吧?”
這幾日以來,梅蘇整個人都在連軸轉,哪裏有功夫想吃食的事情,不過是有什麼吃什麼,逮到什麼時候有個空檔就吃一口,如今更是一日都未進過食了。
陸遙看梅蘇猶豫的樣子,不由心疼,故作瀟灑道,“本來就是為了迷惑敵人,到處亂逛不是必然的嗎?何況還要留出時間,讓錦衣衛能夠有所佈置,就賞爺一個臉麵,讓我請你喝碗羊肉湯吧!”
梅蘇微微一笑,嘴犟道,“可別怪我能吃。”
“這點錢,也還是有的!走!”
陸遙催促著馬兒一路向繁華的早市間而去。
“就那兒停下來吧!”梅蘇指著一處攤位道。
陸遙極速剎住了馬,把它牽在一旁,轉頭卻見梅蘇已經和攤主拉上了話兒。
“吳大娘,生意一向可好?”
“哎呀,是梅縣丞,今兒可得閑啦!噫,這不是陸縣令嗎?”吳大娘揮舞著手裏的大勺子一邊煮羊湯一邊和梅蘇閑聊。
“如今,可不能這麼叫了。要叫他陸千戶,陞官了呢!來視察的。”梅蘇向吳大娘解釋道,她怕陸遙曾經的李代桃僵之秘被人說破了,畢竟時縣令也不知什麼來頭。即便陸遙不怕,也是少惹事為好。
“哎呀呀,我就說呢,您二位呀,在我們這種小地方屈才了。”吳大娘更熱情起來了,“二位,吃些什麼呢?”
“兩碗熱熱的羊湯,再配兩個炊餅剛剛好!”陸遙道,他倒是想念起曾經在新繁縣做縣令的那些日子,這些市井吃食雖粗糙些卻也溫熱妥帖,比宮宴上不知何時能吃上的冷食好多了。
想想自己的真實身份可真有些惱人!
“吳大娘,這兩日可有些什麼新鮮事?”
“砰——”,
吳大娘邊把兩碗大大的羊肉湯端到陸遙和梅蘇麵前,邊神神秘秘地道,“哎呀,還真有,據說無瑕綉坊惹上大事啦,連縣裏都兜不住!梅縣丞不會不知道吧?不如,您給我講講。”
這事梅蘇自然知道,她如今也不關心此事,便笑著道,“吳大娘,你可把算盤打到我頭上來啦?朝廷的事可不興亂打聽哦!”
“哈哈哈,我就隨便問問……”吳大娘尷尬地笑著。
梅蘇也不揭破她,“還有什麼其他新鮮事兒嗎?”
“其他的?那不就是新來個縣令嗎?據說呀,懶得很,無瑕綉坊,那麼大個案子,愣是不出麵,全讓衛典史擋在前頭。這事,您難道還比我不瞭解嗎?”吳大娘看上去倒像是抱怨控訴起來了!
若是平日,梅蘇估計會聽了百姓的呼聲勸誡勸誡縣令,可如今自顧不暇,且時縣令的脾氣,她也沒摸清,她倒不會胡亂出頭。
“這事兒,還是官府的事兒,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我這種好脾氣,您呀,還是少說話吧。湯不錯,再來一碗。”陸遙道。
吳大娘見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也不敢挖官府的秘聞了,隻躬身後退道,“湯有,管飽。”
“吳大娘,這些日子,縣城裏可多了些人?”梅蘇看著陸陸續續走進攤位裡來的陌生人道。
陸遙此時才發現吳大孃的攤子選的好,就在城門口,又是朝食攤子,城門夜晚是封禁的,冬日一早進城,誰不想喝上一口暖暖的羊湯?原來梅蘇來此吃朝食,深意在此!
“哎呀,梅縣丞,你可真是神探!我做朝食鋪子得有十幾年了,可從沒見過我們這個新繁縣出現過這麼多生麵孔!”
梅蘇看了一眼陸遙,又問道,“據您的高見,這些人都是哪裏人?”
“聽口音像是京城的!也有其他地方的,南方的?說不準。對了,宋教諭還和其中一人在此喝過羊肉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