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鏽劍斬天道 > 第4章

鏽劍斬天道 第4章

作者:陸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9:03:24

李炎的手還伸在半空,笑容已經冷了下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冇人注意到,他腰間那枚護體玉佩,此刻正悄無聲息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灰芒,與陸塵背上布包內石劍的氣息,隱隱形成某種詭異的呼應。

“看來是聽不懂人話。”他搖搖頭,語氣裡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嘲弄,“也罷,我自己取。”

話音未落,他身後四名青雲弟子幾乎同時動了。劍光如匹練,封死了陸塵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劍身上流轉的符文,竟與黑風妖林殘碑上的紋路有幾分模糊的相似。四人配合默契,劍光交錯間,隱約形成一個小型困陣,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趙莽怒吼一聲想衝,胸口劇痛驟然襲來,一口鮮血噴濺而出,腳步踉蹌著撞在樹乾上,手中長劍險些脫手。老獵人咬牙搭箭,弓弦剛拉滿,就被一名青雲弟子隨手一道劍氣劈斷,強勁的氣勁震得他虎口崩裂,箭矢脫手飛射,釘在地上嗡嗡作響。胖子剛醒不久,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隻能徒勞地攥緊拳頭;乾瘦青年早已癱倒在地,手腳冰涼,嘴裡反覆呢喃著“彆殺我”。

隻有柳七,站在原地冇動,手按在劍柄上,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卻在微微顫抖——她的袖口滑落一瞬,手腕內側,一枚極小的、與殘碑“淵”字同源的印記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似乎在權衡什麼,目光頻繁掃過陸塵背上的布包,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四道劍光已到陸塵身前,寒意刺骨,劍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小子,決定!”老鐵的聲音像燒紅的鐵,烙在陸塵意識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塵淵劍氣,引一絲,斬了這為首的王八蛋,其餘人膽寒自退。但你得昏三天!在這鬼地方昏三天,妖獸、毒瘴、還有其他聞著味來的雜碎,都能要你的命!更要命的是,這劍氣一動,會徹底暴露你的塵淵之體,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會更快找到你!”

三天?還有藏在暗處的人?

陸塵的目光掃過咳血不止的趙莽,掃過臉色慘白、滿眼擔憂的胖子,最後落在自己懷裡——那裡貼身藏著龍血藤,那是妹妹陸雪唯一的希望,是他拚了命也要護住的東西。

劍光已觸衣襟,冰冷的劍氣穿透衣料,刺得皮膚生疼。

“用!”

這個念頭升起的刹那,陸塵感覺背上的布包驟然變得滾燙,彷彿裡麵藏著一團烈火。布包內,石劍與那柄被包裹的鏽劍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兩者之間彷彿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共鳴,一股遠比之前衝破枷鎖時更狂暴、更古老、更虛無的力量,從劍柄瘋狂湧入他的手臂,蠻橫地衝進他本就受損的經脈!

痛!像是無數燒紅的鋼針在血管裡攢刺,又像是經脈被生生撕裂,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疼痛。陸塵的瞳孔驟縮,眼前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麵——模糊的古祭壇、穿著黑袍的人影、還有一個模糊的女聲,反覆念著“守淵”二字,轉瞬即逝。

但與之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洞察”。他眼中,那四名青雲弟子迅疾的動作,突然變得緩慢、清晰,破綻百出。他甚至能看到他們靈力運行的薄弱節點,看到李炎臉上那抹即將得手的得意,以及其腰間玉佩上那絲詭異的灰芒,正隨著他的靈力波動而起伏。

陸塵冇有躲閃那四道劍光。

他向前踏了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甚至有些踉蹌,因為劇痛讓他幾乎站不穩,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然後,他抬起握著布包劍柄的手,朝著前方——不是對著那四名弟子,而是對著後方好整以暇的李炎——平平一刺。

冇有風雷之聲,冇有耀眼華光,甚至冇有絲毫氣息外泄。

隻有劍尖處,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灰濛濛、細如髮絲、毫不起眼的“氣”,悄無聲息地掠出,所過之處,地麵的腐葉竟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那四名青雲弟子的劍,幾乎同時刺中了陸塵。但就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滑膩堅韌的膜,劍尖一偏,擦著他的衣角滑了過去,劍身上的符文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某種力量壓製。四人收勢不及,互相撞作一團,狼狽不堪,喉嚨裡發出痛哼。

而那道灰濛濛的細絲,已經跨越數丈距離,悄無聲息地到了李炎麵前。

李炎臉上的嘲弄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他根本冇看清陸塵是怎麼出手的,隻看到對方笨拙地刺了一下。但一股冰冷徹骨、彷彿直麵洪荒巨獸的死亡預感,毫無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臟,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比地龍蜥帶來的壓迫感更令人窒息!

“不好!”他狂吼,腰間玉佩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形成一麵光盾擋在身前,玉佩上的符文急速流轉,顯然是一件不俗的護身法寶。同時,他手中那柄華麗長劍倉促格擋,劍身上符文亮起,散發出淩厲的劍氣,試圖阻擋那道詭異的灰絲。

冇用。

灰濛濛的細絲,輕輕觸碰到青色光盾。

像燒紅的鐵絲插入冰雪,又像利刃劃破薄紙。

光盾無聲無息地湮滅,玉佩“哢”地一聲碎裂,碎片飛濺,落在地上,竟瞬間化為一灘灰黑色的粉末,消散無蹤。

細絲速度不減,碰上了格擋的長劍。

“鐺——哢嚓!”

精鋼鍛造、附有符文的劍身,像脆弱的琉璃般,從中間斷為兩截,斷口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冇有。斷裂的劍身上,符文徹底熄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細絲終於微微黯淡,但依舊向前,輕輕冇入了李炎的胸口。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李炎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低頭看向自己胸口。衣服完好無損,但內裡的皮肉之下,一點灰芒炸開,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虛無之力,順著傷口蔓延全身,他的靈力瞬間潰散,經脈寸寸斷裂。

“噗!”

冇有巨大的傷口,但他的後背,對應心臟的位置,猛地炸開一團血霧,血霧中夾雜著細微的灰芒,落地即散。他整個人如遭重錘,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斷兩棵碗口粗的樹,才滾落在地,麵如金紙,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胸口微弱起伏,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唯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塵,滿是不甘和疑惑——他到死都不明白,這個連煉氣境都達不到的少年,為何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道灰濛濛的細絲,也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陸塵踏步出劍,到李炎重傷瀕死,不過兩三個呼吸。

剩下的四名青雲弟子剛穩住身形,就看到他們心目中煉氣圓滿、即將築基的天才師兄,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遠處,生死不知。他們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無邊的驚恐,渾身瑟瑟發抖,看向陸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那是什麼劍法?那是什麼力量?煉氣期?不,築基期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破掉李師兄的護身法寶和佩劍!甚至連李師兄的靈力,都被瞬間吞噬殆儘!

陸塵還保持著出劍的姿勢,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皮膚表麵,無數細密的血珠從毛孔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連頭髮絲上都沾著血珠。眼前陣陣發黑,天地都在旋轉,耳邊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息聲,還隱約聽到一陣模糊的低語,像是從石劍裡傳來,又像是從遙遠的虛空而來。但他死死咬著牙,舌尖咬破,用疼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冇有倒下——他不能倒,他還要護著胖子,還要救妹妹。

他慢慢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那四名呆若木雞的青雲弟子,喉嚨裡發出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滾。”

一個字,卻像帶著無形的壓力,壓得四名青雲弟子喘不過氣來。他們渾身一哆嗦,哪還敢停留,連滾爬爬地衝到李炎身邊,手忙腳亂地掏出丹藥塞進他嘴裡,然後抬起來,頭也不回地衝進林子深處,連句狠話都不敢留,甚至連地上斷裂的長劍和玉佩粉末,都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那幾道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陸塵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向前軟倒。

“陸塵!”胖子驚呼,拚儘全力衝過去,卻還是慢了一步。

柳七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掠出,先一步扶住了他。觸手冰涼,陸塵的身體溫度低得嚇人,氣息微弱,脈搏紊亂急促,皮膚下的經脈,隱隱有灰芒在流轉,像是在被某種力量修複,又像是在被侵蝕。她快速檢查了一下,聲音依舊平淡,但眉頭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擔憂:“他經脈嚴重受損,靈力反噬,神魂震盪,還有塵淵之力殘留體內,四處亂竄。”

“不能移動?”趙莽捂著胸口走過來,臉色難看,“這裡剛經過大戰,血腥味濃,還有地龍蜥和青雲門的人留下的氣息……留在這裡太危險!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其他妖獸或者尋寶者過來!”

“動,他可能死。”柳七言簡意賅,指尖微動,一絲精純的靈力悄然渡入陸塵體內,試圖穩住他體內亂竄的塵淵之力。冇人發現,當她的靈力觸碰到陸塵體內的灰芒時,她手腕內側的印記再次亮起,與陸塵體內的灰芒形成呼應,她的臉色也微微一白,像是承受了某種反噬。

趙莽看著昏迷不醒、麵如死灰的陸塵,又想起剛纔那驚鴻一瞥、鬼神莫測的一劍,眼神複雜至極——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少年了,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黑風妖林的秘密還要深。他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兩粒硃紅色的丹藥,遞給柳七:“這是‘護脈丹’,能暫時穩住他的經脈,壓製體內的亂力。我們儘快找更隱蔽的地方,拖延下去,他撐不住。”

柳七接過,捏開陸塵的嘴,將丹藥喂下。丹藥入口即化,一縷溫和的藥力擴散開來,陸塵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和渾身的顫抖稍稍緩解,但依舊昏迷不醒,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嘴裡喃喃著“妹妹”“祭壇”“彆過來”之類的話語。

“趙頭兒,這……這可怎麼辦?”胖子擔憂地看著陸塵,手足無措,“小陸兄弟不會有事吧?”

“此地不宜久留。”趙莽當機立斷,“老獵人,你帶路,找最近的、能藏身的洞穴或者石縫,越隱蔽越好。柳七,你扶著他。富貴,你收拾東西,跟緊我們,彆掉隊。”

一行人不敢耽擱,迅速離開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戰場。老獵人對這片林子邊緣確實熟悉,憑藉著多年的狩獵經驗,很快找到一個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狹窄石縫,石縫入口僅容一人通過,裡麵勉強能容三四個人,乾燥且隱蔽,還能遮擋風雨。

將陸塵安置在最裡麵乾燥處,趙莽在洞口佈置了簡單的預警陷阱和遮蔽氣息的藥粉——那藥粉能掩蓋血腥味和人氣,避免被妖獸察覺。做完這一切,他也支撐不住,靠著石壁坐下調息,胸口的傷勢依舊嚴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石縫裡一片死寂,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還有陸塵微弱的喘息聲。洞外偶爾傳來妖獸的嘶吼和風吹樹葉的嗚咽聲,卻都冇靠近這裡,彷彿有某種力量在刻意避開他們,這詭異的平靜,反而讓人心頭髮慌。

柳七盤坐在陸塵旁邊,閉目養神,但感知全開,目光時不時落在陸塵背上的布包上,眼神複雜難辨。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指尖偶爾會觸碰到手腕內側的印記,神色變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往事。

胖子坐在陸塵另一邊,看著陸塵慘白的臉,又看看外麵昏暗的天色,憂心忡忡,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陸塵,也生怕引來外麵的危險。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又慢慢亮起來,反覆循環。陸塵一直昏迷不醒,氣息時而微弱,時而紊亂,但總算在護脈丹和柳七偶爾渡入的一絲精純靈力幫助下,冇有繼續惡化,體內亂竄的塵淵之力,也漸漸被壓製下去。趙莽的傷勢也恢複了一些,至少能勉強行動,不用再依靠老獵人攙扶。

第三天清晨,陸塵的睫毛終於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胖子那張湊近的、充滿驚喜的大臉,還有他眼底的紅血絲——顯然,這三天,胖子幾乎冇閤眼,一直守著他。

“小陸兄弟!你醒了!你可算醒了!”胖子的聲音帶著哽咽,語氣裡滿是欣喜,“我還以為……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陸塵想動,渾身卻像散了架一樣疼,尤其是經脈,傳來陣陣灼痛和空虛感,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喉嚨乾得冒火,勉強發出沙啞的聲音:“水……”

胖子趕緊遞過水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陸塵才感覺好受些,掙紮著坐起,後背的布包蹭到石壁,石劍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像是在迴應他的醒來。他發現自己在一個狹窄的石縫裡,趙莽、老獵人、柳七都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神色也各不相同。

“我們還在林子裡?”他聲音沙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柳七身上——她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但眼神裡,似乎多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昏了整整兩天兩夜。”趙莽走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感覺如何?體內的亂力有冇有緩解?”

陸塵內視己身,心裡一沉。經脈處處是細微的裂痕,像是被狂風暴雨沖刷過的溝渠,丹田空空如也,第一道枷鎖崩裂後獲得的那點微弱力量也消耗殆儘,身體比進林子前還要虛弱。唯一的好處是,對靈氣的感應似乎敏銳了一絲絲,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石劍與自己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了,彷彿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死不了。”他搖搖頭,看向趙莽,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多謝你的護脈丹。”

趙莽擺擺手,歎了口氣:“不必謝我,是你救了我們所有人。那青雲門的李炎,背景不簡單,是青雲門內門長老的親傳弟子,你重傷了他,青雲門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疑惑,“你那一劍……究竟是什麼力量?我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能如此輕易地破掉築基期修士的護身法寶。”

陸塵沉默,冇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力量,更不知道守淵陸氏、塵淵之體的秘密,他不能輕易透露,否則,不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趙莽見狀,也不再追問,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天地裡,追問太多,往往會惹來殺身之禍。“能走嗎?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黑風妖林。你昏迷期間,附近妖獸活動頻繁了許多,而且,我隱約感覺到,有其他修士的氣息在附近徘徊,恐怕是衝著我們手中的龍血藤,或者……衝著你來的。”

陸塵試著活動手腳,雖然虛弱疼痛,但勉強可行。他點點頭,伸手摸了摸懷裡的龍血藤——還好,還在。他又看了看背上的布包,石劍依舊溫熱,彷彿在提醒他,那場驚心動魄的一劍,不是夢。

隊伍再次出發,歸途異常順利,甚至冇遇到像樣的妖獸襲擊,彷彿整片森林的凶物都在刻意避開他們。但越是如此,趙莽和柳七的臉色越是凝重——這種反常的平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柳七走在隊伍最前麵,神色警惕,時不時回頭看向陸塵,像是在保護他,又像是在監視他。

兩天後,青石鎮破敗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回到鎮口,眾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進去時九個人,意氣風發地去尋找龍血藤,回來時卻隻剩五個,還個個帶傷,滿身狼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疲憊感。

“任務完成,就此彆過。”趙莽對陸塵抱了抱拳,目光深沉,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陸小兄弟,山高水長,你好自為之。青雲門的報複,還有你身上的秘密,都會給你帶來無儘的麻煩。以後,儘量不要輕易動用那股力量。”他顯然不打算再深究陸塵的秘密,也明白這個少年捲入的事情,不是他一個小小外門執事能摻和的。

老獵人和乾瘦青年也匆匆離去,他們隻想拿了任務報酬,遠離這片是非之地,再也不想踏入黑風妖林半步,更不想和陸塵這樣神秘又危險的人扯上關係。

隻剩下陸塵、胖子,還有沉默的柳七。

“小陸兄弟,我送你回家。”胖子很仗義,攙扶著陸塵,語氣堅定,“你現在身體虛弱,家裡還有小雪姑娘要照顧,我送你回去,順便幫你看看家裡的情況。”

柳七看了陸塵一眼,冇說話,轉身朝鎮裡另一個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但陸塵敏銳地察覺到,她離開時,留下了一絲極淡的氣息,那氣息,與黑風妖林殘碑上的氣息,隱隱相似。而且,他似乎看到,柳七的袖口,掉落下一片極淡的、暗紅色的花瓣,與龍血藤的花瓣相似,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寒氣。

陸塵在胖子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鎮子西頭那間破敗的木屋。離家越近,他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強烈,心臟狂跳不止,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裡,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陶罐碎裂,那點可憐的家當被扔得到處都是,地麵上還殘留著淺淺的腳印,不是他和胖子的,也不是小雪的——那腳印寬大,顯然是成年人的。床上空空如也,陸雪不見了蹤影,被子淩亂地堆在床頭,冇有血跡,但妹妹常抱的一箇舊布偶,被撕成了兩半,扔在地上,布偶的眼睛,被人用利器戳破,顯得格外詭異。

陸塵身體一晃,差點摔倒,胖子連忙死死扶住他。“這……這是遭賊了?”胖子的聲音帶著顫抖,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小雪姑娘呢?小雪姑娘去哪裡了?”

陸塵掙開胖子,踉蹌著撲到床邊,雙手顫抖地撫摸著淩亂的被子,指尖冰涼。他瘋狂地在屋裡翻找,希望能找到妹妹留下的隻言片語,希望能找到一絲她的蹤跡。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隻有冰冷的絕望,一點點吞噬著他的心臟。他的眼睛赤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他不能哭,他要找到妹妹,他必須找到妹妹。

“小陸兄弟,你看這個!”胖子在翻倒的桌子下,撿起一張巴掌大小、泛著淡淡微光的紙,紙張材質特殊,不是普通的宣紙,上麵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陸塵一把搶過,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紙很普通,但上麵的字是以靈力烙印而成,字跡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脅:

“欲救其妹,三月後,天劍宗入門試煉,魁首之位可得一見。”

冇有落款,冇有印記,甚至冇有留下任何能追蹤的氣息。

“噗——!”陸塵急怒攻心,本就脆弱的經脈再次受創,一口鮮血噴在字條上。鮮血迅速被字條吸收,上麵的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張普通的廢紙,輕輕一碰,就化為飛灰,消散無蹤。

“追蹤禁製……自毀了。”老鐵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懊惱和凝重,“是我大意了,對方很謹慎,早就佈下了後手,一旦字條被觸碰,禁製就會自毀,不留任何痕跡。不過,小雪身上的追蹤印記還在,非常微弱,但能感應到……方向,北方,而且,那方向,隱隱有天劍宗的氣息。”

“北方……天劍宗……”陸塵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怒火、焦急、恐懼、不甘……種種情緒撕扯著他的心,讓他幾乎崩潰。他知道,對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妹妹,而是他。妹妹,隻是對方用來要挾他的籌碼。

胖子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翻倒的桌子上,怒吼道:“哪個王八蛋!綁架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有種衝胖爺我來!小雪姑娘那麼好,他們怎麼能這麼對她!”

“對方的目標……是我。”陸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身體還在因憤怒而顫抖,聲音卻異常堅定。他反覆琢磨著字條上的那句話,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天劍宗入門試煉,魁首之位……這是陽謀。他們就是要逼我去天劍宗,而且必須一鳴驚人,拿到第一。他們想讓我暴露在所有人麵前,想讓我進入天劍宗,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就為了逼你去參加試煉?”胖子不解,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疑惑,“這天劍宗,可是九洲正道魁首之一,門檻高得嚇人,咱們就算去了,也未必能通過試煉啊,更彆說拿魁首了!”

“或許不止。”陸塵想起柳七那句“守淵陸氏”,想起劍靈說的“你的血脈”,想起那神秘的蝕靈咒,還有黑風妖林裡的殘碑和石劍,無數線索在他腦海裡交織,卻始終理不清頭緒,“他們想讓我暴露在更多人麵前,或者……想讓我進入天劍宗,找到某樣東西,或者……解開某個秘密。”

“小子,分析得不錯。”老鐵聲音嚴肅,帶著一絲疲憊,“將計就計。天劍宗是九洲正道魁首之一,資源豐富,訊息靈通,裡麵藏著無數秘密,或許,那裡就有解開你身上枷鎖、查清你身世,還有小雪中蝕靈咒的真相。而且,那裡相對安全,至少明麵上,冇人敢在宗門內公然對你妹妹不利——對方既然用小雪要挾你,就不會輕易傷害她,除非你不按他們的要求做。”

陸塵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被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取代。他不能退縮,為了妹妹,為了查清身世,為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秘密,他必須去天劍宗,必須拿到魁首之位。

“我要去天劍宗。”

“這就對了!”胖子一拍大腿,語氣堅定,“陸兄弟,我張富貴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彆看我胖爺貪吃怕死,打聽訊息、認路逃命那是一絕!這天劍宗,胖爺我還真知道點門道——我遠房表哥,以前就在天劍宗外門當雜役,我聽他說過,天劍宗入門試煉,分初試、複賽、決賽,初試主要篩選煉氣境以上的修士,複賽考覈實力,決賽就是爭奪魁首之位!”

陸塵看著胖子真誠(甚至有點傻氣)的臉,心頭微暖,連日來的絕望和冰冷,彷彿被這一絲真誠融化了些許。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激:“多謝。”

“謝啥!兄弟嘛!”胖子嘿嘿一笑,隨即又愁眉苦臉,“不過……天劍宗山門在北邊三千裡外的‘天劍城’,咱們現在身無分文,還有你這身傷,怎麼去?而且,你連煉氣境都冇到,就算去了,也過不了初試啊!”

陸塵想了想,從懷裡摸出趙莽之前給的那枚代表任務完成的憑證木牌——憑著這枚木牌,能去天劍宗在青石鎮的分舵領取任務報酬;他又看了看自己分到的那段龍血藤主藤——龍血藤乃是天材地寶,隻要拿出一小段,就能換不少盤纏和療傷丹藥。“先去弄點盤纏和丹藥,治傷,然後……想辦法通過初試。”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趙莽去而複返,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樸素的木盒,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看著屋內的狼藉,又看了看陸塵手中殘留的字條灰燼,歎了口氣,走進來將木盒放在桌上,語氣凝重:“我剛纔在鎮口聽說,你家出事了,就過來看看。”

陸塵抬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趙莽已經走了,為何還要回來?

“這是我的‘舉薦信物’。”趙莽打開木盒,裡麵是一枚鐵鑄的小劍令牌,入手微沉,正麵刻著“天劍”二字,背麵是一個“薦”字,令牌上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持此物,可免去天劍宗入門試煉的初試篩選,直接參加複賽。算是我還你救命之恩,也算是……我天劍宗,對一位強者的敬意。”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凝重,“天劍宗山門在北三千裡天劍城,兩月後入門試煉開啟。陸塵……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也不知道誰帶走了你妹妹。但天劍宗的水,比黑風妖林深得多,裡麵派係林立,暗流湧動,還有不少人在尋找塵淵之力的持有者。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決絕,彷彿在躲避什麼,又彷彿在堅守什麼。陸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疑惑——趙莽似乎知道些什麼,他提到的“塵淵之力持有者”,到底是什麼意思?天劍宗裡,為什麼會有人尋找塵淵之力?

陸塵收起令牌,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彷彿能穿透木板的牆壁,看到那遙遠而未知的仙門巨擘,看到那隱藏在仙門背後的陰謀和秘密,看到妹妹無助的身影。

就在這時,柳七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門外響起,清冷、淡漠,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天劍宗見。”

陸塵和胖子一驚,猛地扭頭看去,門外空空如也,隻有巷子裡穿過的冷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緩緩飄落。空氣中,還殘留著柳七那絲淡淡的、詭異的氣息,還有一片暗紅色的花瓣,靜靜躺在門檻上——正是她離開時掉落的那片。

“這柳姑娘……神出鬼冇的。”胖子縮了縮脖子,語氣裡帶著一絲忌憚,“她也去天劍宗?她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走到哪都有她,而且還神神秘秘的。”

陸塵卻握緊了拳頭,指尖捏著那片暗紅色的花瓣,眼底滿是疑惑和警惕。柳七也去天劍宗?她和那塊“淵”字碑,和“守淵陸氏”,到底有什麼關係?她是不是和綁架妹妹的人有關?她一次次出現在自己身邊,到底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為了監視自己?

“彆想那麼多了,小子。”老鐵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凝重,“路還長著呢。當務之急,是把你那破身體養好,然後想辦法用龍血藤煉點藥,穩固你妹妹的蝕靈咒,也給你自己打點基礎,爭取在試煉前突破到煉氣境。下次再像這樣強行動用塵淵劍氣,可就不止昏三天了,說不定,會經脈儘斷,徹底淪為廢人。”

陸塵點點頭,將那片暗紅色的花瓣收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這或許,是解開柳七秘密的關鍵。他開始收拾屋內殘局,胖子也連忙上前幫忙,兩人沉默不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兩人都未察覺,破敗的屋頂瓦片縫隙外,一道比夜色更濃的黑影,如同輕煙般悄然滑走,身影詭異,冇有留下一絲氣息。那黑影的手腕上,戴著一枚與李炎腰間相似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極小的“淵”字,與黑風妖林殘碑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窗外,北風漸起,卷著殘雪,嗚嚥著吹向更遠的北方,彷彿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天劍宗的山門,看似是希望的曙光,實則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等待著陸塵一步步踏入。而守淵陸氏的秘密、塵淵之體的真相、蝕靈咒的根源,還有柳七的身份,都隱藏在那遙遠的仙門深處,等待著陸塵去揭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