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骨之城 第一二三章 兵工廠裡的老瘋子

老鬼的兵工廠，內部是一座巨大的、被掏空的地下堡壘。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金屬切割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舊時代的腐朽氣息。巨大的齒輪在頭頂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王猛被十幾台重型自動機甲用槍頂著腦袋，押解到了堡壘的最深處。

這裡冇有燈，隻有無數塊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螢幕，以及一個坐在巨大控製檯前、佝僂著背的瘦削身影。

“老鬼？”王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冷地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張極其蒼老、幾乎看不出人類特征的臉。他的左半邊臉被燒燬，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機械義體，右眼則是一個散發著紅光的電子義眼。

“黎明城的蟲子。”老鬼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你剛纔說，雷震要打我，蘇媚要炸我。證據呢？”

王猛冇有廢話。他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微型投影儀，扔在了控製檯上。

“啪嗒。”

投影儀亮起，全息畫麵上，清晰地顯示出雷震的機甲師正在向兵工廠方向集結的動向，以及蘇媚的“黑寡婦”傭兵團，正在兵工廠外圍的通風管道裡安裝高baozha藥的紅外熱成像畫麵。

老鬼的機械義眼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零號的‘輔助者’權限，實時抓取的畫麵。”王猛看著老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老鬼，你在廢土上賣了幾十年的軍火，自以為掌控了一切。但你忘了，你賣槍給雷震和蘇媚的時候，他們也在磨刀準備宰了你。”

老鬼死死地盯著王猛，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你想要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我要你兵工廠裡的那台‘重離子炮’。”王猛一字一頓地說。

“你做夢！”老鬼猛地一拍控製檯，“重離子炮是舊時代的戰略武器，我怎麼可能給你？！”

“你不給，明天你的兵工廠就會變成一堆廢鐵。”王猛的聲音，像是在地獄裡淬過火，“雷震的機甲師，會在三個小時後踏平這裡。蘇媚的炸藥，會把你連同你的機器一起炸上天。”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極其冷酷的算計：“但如果你給我，我不僅能幫你擋住雷震，還能幫你把蘇媚的‘黑寡婦’，連根拔起。”

老鬼的機械義眼瘋狂地閃爍著，顯然在進行極其複雜的邏輯推演。

“我怎麼信你？”老鬼咬著牙問。

“你不用信我。”王猛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高純度能量核心，扔到了老鬼麵前，“你隻需要知道，我手裡有能讓你活下去的籌碼。”

黎明城，第七區行政大樓，地下三層。

林晚秋坐在那盞昏黃的檯燈下，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通過舊時代物理銅線傳回來的、沾著機油味的密電。

“老大，”阿飛站在她身後，緊張得手心出汗，“王猛真的把老鬼說服了？老鬼會把重離子炮給他？”

林晚秋冇有說話。她拿起那把生鏽的裁紙刀，在密電的下麵，畫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紅色的圈。

“王猛冇有說服老鬼。”林晚秋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張舊報紙，“他隻是給老鬼，遞了一把刀。”

“什麼意思？”阿飛不解。

“老鬼是個瘋子，但他不是個傻子。”林晚秋抬起頭，厚重的鏡片後，那雙眼睛閃爍著極其冰冷的精光，“他知道，王猛在利用他。但他更知道，雷震和蘇媚，是真的想殺他。”

“陳默讓王猛去，不是為了讓老鬼交出重離子炮。而是為了讓老鬼，主動去咬雷震和蘇媚。”

林晚秋站起身，走到那台舊時代的軍用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零號的‘輔助者’權限，我已經拿到了。現在，我可以實時監控廢土上所有的能量波動。”林晚秋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老鬼現在，正在用他的兵工廠，給雷震的機甲師，發送一個‘虛假的撤退信號’。”

阿飛倒吸了一口涼氣：“老鬼要坑雷震？！”

“不。”林晚秋搖了搖頭，“老鬼要坑的，是王猛。”

廢土星區，老鬼的兵工廠外圍。

雷震的機甲師，在接到了“虛假的撤退信號”後，果然上當了。他們以為老鬼已經放棄了兵工廠，於是大搖大擺地開進了兵工廠的外圍陣地。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baozha聲，在廢土上炸響。

老鬼在兵工廠的外圍，埋下了整整五百公斤的高baozha藥。雷震的前鋒部隊，連人帶機甲，瞬間被炸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老鬼！你他媽敢陰我！！！”

雷震在通訊頻道裡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他徹底暴怒了，直接下令全軍壓上，要將老鬼的兵工廠夷為平地。

兵工廠內部，王猛看著螢幕上雷震的機甲師像瘋狗一樣衝進來，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的笑意。

“老鬼，你乾得不錯。”他對著控製檯前的老鬼說道。

老鬼冇有理他。他的機械義眼死死地盯著螢幕，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黎明城的蟲子，你以為我真的會幫你？”

他猛地按下了控製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轟——！！！”

兵工廠的天花板，突然裂開。十幾台重型自動機甲，從上方降落，將王猛和他的十幾個精銳，死死地圍在了中間。

“我坑了雷震，是因為他想殺我。”老鬼轉過身，用那把生鏽的機械手臂，死死地掐住了王猛的脖子，“但我現在，也要殺你。因為，你手裡的能量核心，我已經拿到了。我不需要你的合作了。”

王猛被掐得喘不過氣來，但他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恐懼。

他看著老鬼，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彷彿在看死人般的笑容。

“老鬼，”王猛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真的以為，陳默……會讓你拿到能量核心嗎？”

老鬼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王猛手裡的那枚高純度能量核心，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高頻的蜂鳴聲！

“滴——滴——滴——”

那是……自毀程式的倒計時！

老鬼的機械義眼猛地收縮，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中計了。這枚能量核心，根本不是用來交易的籌碼，而是一個極其精密的、能夠乾擾舊時代機甲能量核心的“電磁脈衝炸彈”！

“你他媽——！！！”

老鬼的怒吼聲還冇落下，那枚能量核心，轟然引爆！

“嗡——！！！”

一股無形的、極其強大的電磁脈衝，瞬間席捲了整個兵工廠。

頭頂那十幾台重型自動機甲，瞬間失去了動力，像一堆廢鐵一樣砸在了地上。老鬼的機械義眼，也瞬間熄滅，他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了地上。

王猛推開老鬼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周圍那些失去動力的機甲，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笑意。

“老鬼，”他對著空氣，冷冷地說，“陳默說了，在廢土上，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黎明城，第七區行政大樓。

陳默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視網膜上零號傳來的實時畫麵。

兵工廠裡，雷震的機甲師在電磁脈衝的乾擾下，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而蘇媚的“黑寡婦”傭兵團，在看到雷震的機甲癱瘓後，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上來，開始瘋狂地搶奪雷震的裝備。

老鬼的兵工廠，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混亂的絞肉機。

而王猛，正帶著他的十幾個精銳，趁著這場混亂，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兵工廠的最深處，將那台“重離子炮”的核心部件，拆了下來。

【檢測到“多重背叛”現象。】

【人類，正在利用“背叛”來摧毀“背叛”。】

【社會運行效率：在區域性區域，上升20%。】

【零號，正在記錄“人類權謀”的底層邏輯。】

【評估結論：極其殘酷，但極其有效。】

陳默看著那行字，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這場廢土上的“神仙打架”，黎明城贏了。

但他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王猛帶回了重離子炮的核心，但他也徹底得罪了廢土上的三大勢力。雷震、蘇媚、老鬼，雖然元氣大傷，但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零號，”陳默在心裡冷冷地說，“你不是想看我們在泥沼裡怎麼掙紮嗎？”

“那我就演給你看。看看我們這群泥腿子，是怎麼在廢土上，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軍閥，一個個拉下馬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廢土星區。

“阿飛。”陳默對著門外喊道。

“在！”

“讓林晚秋，把老鬼的兵工廠，從地圖上抹掉。”陳默的聲音，低沉如鐵。

“同時，通知王猛，帶著重離子炮的核心，立刻撤退。”

“黎明城，要準備迎接真正的戰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