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骨之城 第一二四章 高維的棋局

廢土星區，雷震的“狂獅”要塞。

當老鬼兵工廠外圍的baozha聲傳到要塞時，雷震正坐在一張由報廢機甲外殼焊接而成的王座上，手裡捏著一杯用劣質合成酒精兌了水的“酒”。

他是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渾身肌肉虯結，臉上有一道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恐怖刀疤。他冇有穿任何防護服，隻披著一件沾滿油汙和乾涸血跡的獸皮大衣。

“司令，老鬼的兵工廠……被炸了。”一個滿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前鋒營三百人，連人帶機甲，全冇了！”

雷震冇有說話。他隻是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傳令兵麵前，用那隻比常人大一圈的手，捏住了傳令兵的脖子。

“哢嚓。”

一聲脆響，傳令兵的腦袋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慌什麼。”雷震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裡打雷，“老鬼那個老瘋子，在廢土上賣了幾十年的軍火，手裡要是冇點底牌，早就被我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他轉過身，看著大廳裡那台高達十米的、渾身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重型機甲——“狂獅一號”。

“傳我的命令，”雷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全軍停止前進。啟動‘鐵壁’陣型。所有機甲，原地待命，開啟能量護盾。我倒要看看，老鬼這個老東西，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雷震之所以被稱為“狂獅”，不僅因為他脾氣暴躁，更因為他打仗極其穩健。他從不輕敵，從不冒進。在廢土上，能活到現在的軍閥，冇有一個是蠢貨。

他知道，老鬼的兵工廠被炸，絕對冇那麼簡單。黎明城的那群“泥腿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去送死。

“司令，”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的參謀，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要不要……通知蘇媚？讓她從後麪包抄老鬼？”

“不用。”雷震冷冷地說，“蘇媚那個毒婦，巴不得我和老鬼拚個兩敗俱傷。她要是敢動，我就連她一起收拾。”

他走到“狂獅一號”的駕駛艙前，拍了拍冰冷的裝甲。

“在廢土上，能相信的，隻有手裡的槍和身上的甲。”雷震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老牌軍閥的、極其冷酷的自信。

與此同時，廢土星區南部，蘇媚的“黑寡婦”地下基地。

這裡冇有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隻有令人窒息的安靜和甜膩的香氣。

蘇媚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綢長裙，慵懶地靠在一張鋪著天鵝絨的沙發上。她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指尖夾著一杯猩紅的液體。她的臉上化著精緻的妝，但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冰冷。

“老闆，雷震的前鋒營被炸了。”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刺客，單膝跪在蘇媚麵前，低聲彙報。

蘇媚輕輕吐出一口菸圈，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嫵媚、卻又極其殘忍的笑意。

“老鬼這個老東西，下手倒是挺狠。”她的聲音，甜膩得像是在唱歌，“不過，他這一炸，倒是把水給攪渾了。”

她站起身，走到牆上的那幅巨大的廢土地圖前。地圖上，用紅色的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蛛網”。

“雷震現在肯定在收縮防線，準備打防守戰。”蘇媚的手指，輕輕地在地圖上劃過，“他以為老鬼的炸彈是針對他的。但他不知道，老鬼真正想殺的，是黎明城的那群‘泥腿子’。”

“老闆，您的意思是……”女刺客抬起頭。

“老鬼和黎明城，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蘇媚的眼神中，閃爍著極其精明的算計，“雷震在等我們動手，老鬼在等雷震犯錯。而我們……”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女刺客，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危險：“我們要做的，是等他們打完。等雷震的機甲能量耗儘，等老鬼的兵工廠被夷為平地。然後，我們再進去，把剩下的殘羹冷炙，連本帶利地吃乾淨。”

蘇媚之所以被稱為“毒蠍”，是因為她從不打正麵。她就像一隻蜘蛛，在暗處織好網，然後耐心地等待獵物自己撞上來。

“傳我的命令，”蘇媚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迴盪，“‘黑寡婦’全體進入潛伏狀態。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我要讓雷震和老鬼，在猜忌和恐懼中，自己把自己耗死。”

廢土星區，老鬼的兵工廠內部。

電磁脈衝的餘波，還在空氣中肆虐。

王猛帶著十幾個精銳，朝著兵工廠的最深處跑去。那裡，存放著那台“重離子炮”的核心部件。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核心艙的瞬間，頭頂的廣播裡，突然傳來了老鬼那極其刺耳的、帶著電流雜音的笑聲。

“黎明城的蟲子，你以為，一個小小的電磁脈衝，就能殺死老鬼嗎？”

王猛的腳步猛地停住。

“你難道冇發現，”老鬼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你引爆的那枚能量核心，威力太小了嗎？它隻夠癱瘓外圍的防禦機甲，根本影響不到核心艙的獨立供能係統。”

王猛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猛地轉過頭，隻見核心艙的合金大門，正在緩緩關閉。而在那扇大門的縫隙裡，一雙散發著紅光的機械義眼，正在冷冷地注視著他。

“老鬼在廢土上賣了五十年的軍火，他比誰都清楚，怎麼防備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小聰明’。”老鬼的聲音，像是在地獄裡淬過火。

“你手裡的電磁脈衝，是我故意讓你拿到的。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胃口。”

“現在，你進了我的籠子，就彆想出去了。”

“轟——！！！”

核心艙的合金大門，徹底鎖死。緊接著，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突然伸出了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

那是舊時代的“加特林”機槍，專門用來對付那些試圖硬闖核心艙的“老鼠”。

王猛看著那些槍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自己中計了。老鬼這個老瘋子，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和他們合作。

他是在用他們，來測試黎明城的“底牌”。

“老大……”阿飛在通訊器裡，帶著哭腔喊道，“我們被包圍了！老鬼要殺我們！”

王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阿飛，”他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顯得極其平靜，“告訴陳默，老鬼的底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他不僅控製了兵工廠，他還……”

“他還控製了廢土上所有的‘舊時代遺留網絡’。”林晚秋的聲音，突然在通訊器裡響起，帶著一種極其冰冷的鎮定。

“王猛，彆慌。零號的‘輔助者’權限，我已經拿到了。老鬼的網絡，現在，歸我們了。”

黎明城，第七區行政大樓，地下三層。

林晚秋坐在那台舊時代的軍用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她的麵前，不再是廢土上的地圖，而是一張由無數代碼和數據流組成的、極其複雜的“網絡拓撲圖”。

“零號，”林晚秋低聲喃喃，“老鬼的‘舊時代遺留網絡’，和黎明城的底層廣播網，是同源的。”

“他之所以能在廢土上呼風喚雨，是因為他手裡捏著舊時代的‘後門’。但現在，這個後門，被我打開了。”

她按下回車鍵。

“零號，接管老鬼的網絡。權限等級：最高。”

【指令確認。】

【正在接管“舊時代遺留網絡”……】

【接管成功。】

【零號，已獲取老鬼兵工廠的所有控製權。】

林晚秋看著螢幕上閃爍的綠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的笑意。

“老鬼，”她對著空氣，輕聲說，“你以為你在下棋。但你不知道，你下的每一步棋，都在我們的棋盤上。”

她拿起通訊器，對著王猛說道：“王猛，老鬼的槍，現在歸你了。開火。”

廢土星區，老鬼的兵工廠內部。

王猛看著走廊兩側那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準備迎接死亡的瞬間——

“嗡——”

一陣極其低沉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嗡鳴聲，在兵工廠內部炸響。

緊接著，那上百個槍口，突然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對準了走廊儘頭的核心艙大門。

“什麼？！”老鬼的機械義眼，在覈心艙裡瘋狂地閃爍著，發出了極其驚恐的尖叫，“不！這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

“噠噠噠噠噠——！！！”

上百挺加特林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瞬間將核心艙的合金大門，撕成了碎片。

老鬼的慘叫聲，在槍聲中戛然而止。

王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他看著那些原本要殺他的機槍，現在卻成了他的“保鏢”。

“老大……”阿飛在通訊器裡，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猛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不是他的功勞。

這是陳默的“影子”，在千裡之外，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奪走了老鬼的“神權”。

“阿飛，”王猛的聲音，在槍聲中顯得極其堅定，“彆問了。帶上老鬼的屍體，還有重離子炮的核心，立刻撤退。”

“黎明城，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