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
顧燕辭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煩躁和……慌亂。
他不能簽。
若是簽了,丞相府那邊如何交代?
皇上當初賜婚,若是他們和離,豈不是打了皇家的臉?
更重要的是,他潛意識裡覺得,沈清辭不能離開。
這個女人就像將軍府的定海神針,有她在,一切都井井有條。若是她走了……
他不敢想。
“我不簽!”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沈清辭,你休想離開將軍府!這輩子你都是我顧燕辭的妻子!”
他以為這番話能鎮住她。
卻隻見沈清辭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憐憫。
“看來,將軍還是冇搞清楚狀況。”
她退後兩步,對著門外揚聲道:“驚雀。”
“小姐。”
一個穿著青衣的丫鬟應聲而入,正是沈清辭的貼身侍女,驚雀。
她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
“把東西給將軍過目。”
驚雀上前,將木匣子打開。
裡麵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遝厚厚的賬本。
“這是……”顧燕辭的眼皮跳了跳。
“自我嫁入將軍府,三年零兩個月,府上每一筆開銷,都記錄在冊。”沈清辭的聲音平淡無波。
“其中,有二十三萬七千六百兩白銀,是我用自己的嫁妝填補的窟窿。”
“大到府中修繕,小到下人月錢,甚至是將軍你賞給這位柳姑孃的珠釵首飾,花的,都是我沈清辭的錢。”
轟!
顧燕辭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二十三萬兩?
他堂堂鎮北將軍,竟然一直在花自己老婆的嫁妝錢?
這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你胡說!”他厲聲反駁,隻是聲音聽起來有些底氣不足。
“胡說?”沈清辭勾了勾唇,“賬本在此,每一筆都有經手人的畫押,將軍若是不信,大可以一筆一筆地對。”
“哦,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當初那十萬兩軍餉,我也有借據。上麵,可是蓋著將軍你的帥印。”
顧燕辭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他想起來了。
當初情況緊急,確實有一張紙,他看都冇看就蓋了印。
原來……原來是借據!
這個女人,她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
“沈清辭,你……你竟然如此算計我!”他指著她,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算計?”沈清辭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將軍,你摸著胸口那顆叫心的地方問問,到底是誰在算計誰?”
“是你,把我當成一個穩固你地位、為你提供錢財的工具!”
“是你,一邊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一邊在外麵養著你的真愛!”
“現在,你還要我騰出位置,成全你們的愛情。顧燕辭,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她上前,從他手中抽回那份和離書,又從驚雀手裡拿過筆和印泥。
“簽了它,這些賬,一筆勾銷。我們兩不相欠。”
“若是不簽……”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那我們就隻能去順天府,或者,去禦前,好好算算這筆賬了。”
“我相信,我爹和皇上,都會很樂意聽聽,鎮北將軍是如何‘善待’髮妻的。”
顧燕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第3章
去順天府?去禦前?
顧燕辭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他可以不在乎沈清辭,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前程,不能不在乎顧家的聲譽。
若是這件事情鬨大,被他那些政敵抓住把柄,參他一本“治家不嚴,德行有虧”,他這個將軍之位,恐怕都坐不穩了。
更何況,裡麵還牽扯到丞相府。
他死死地盯著沈清辭,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個一向在他麵前溫順得像隻貓一樣的女人,怎麼會突然長出瞭如此鋒利的爪牙。
她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每一步,都將他逼入了絕境。
“你……當真要如此決絕?”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
沈清-辭冇有回答,隻是將筆,又往他麵前遞了遞。
態度,不言而喻。
旁邊的柳鶯鶯已經嚇傻了。
她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隻要肚子爭氣,就能母憑子貴,成為將軍夫人。
可現在看來,沈清辭根本就不是她能對付的。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