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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之後，我心亂如麻，每回見他便不知該說什麼。
思來想去，決定下江南去拿回我的嫁妝。
也想趁著此次機會，好好想一想這些年的糾葛與眼前的心意。
可江淮之卻不同意我一人出行。
“我隨你一同去。”
“那戶人家從前便敢吞你的嫁妝，你如今回去討要，他們未必會乖乖交出來。”
他這話說的有道理。
我冇有拒絕的理由。
隻得同意了江淮之跟著我與芙兒一同回去。
行至第五日，天色將晚，馬車駛入一段山林間的窄道。
兩側林木茂密，光線昏暗，隻餘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響。
箭矢破空而來時，我正低頭替芙兒整理衣裳。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第一支箭釘在了車轅上，箭尾猶自顫動。
芙兒尖叫了一聲，江淮之猛地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難看。
“有埋伏！護住莫娘子和芙兒！”
侍衛拔刀迎上，林間竄出七八條黑影。
我一把將芙兒按在懷中，伏在車廂底部。
可那寒光直直朝我而來。
一陣風掠過耳畔。
江淮之撲過來，擋在了我麵前。
那支箭冇入他的後背。
“淮之！”
他悶哼一聲，身子往前一傾，單手撐在車壁上纔沒有倒下。
鮮血從他的官袍下滲出來，在深青色的衣料上暈開一片暗黑。
他咬著牙，從腰間摸出一枚響箭，朝天射出。
尖銳的哨音撕裂了暮色，傳出去數裡之外。
林中的黑影聽見哨聲，開始四散奔逃。
兩個侍衛追出去數十步，又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不敢再追。
江淮之撐著車壁，緩緩滑坐下來。
我撲過去扶住他，手觸到他後背，滿手的黏膩溫熱。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嘴唇白得像紙，卻還在衝我笑。
“彆怕。”
我跪在車廂裡，抱著他，渾身都在發抖。
不敢想。
若是此行隻我一人，恐怕要交代在此處。
侍衛快馬加鞭趕去求援，驛站的人來得很快。
大夫剪開官袍時，那支箭已冇入他後背近兩寸深，箭頭帶著倒鉤，拔出來時帶出一蓬血肉。
江淮之咬著一塊布，額上青筋暴起，從頭到尾冇有喊一聲。
芙兒縮在角落裡，滿臉是淚，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我將她摟進懷裡，一瞬不眨地望著床上身負重傷的江淮之。
一顆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大夫說箭頭未傷及要害，但失血極多，需得靜養。
江淮之昏睡了整整一夜，我便在床前坐了一夜。
那一夜很長，長得我把他這十一年在我生命中來來去去的每一個畫麵都想了一遍。
書舍門前暈倒的少年。
碼頭上扛麻袋的背影。
方叔家中三百兩的壓祟銀。
那日裡他啞著嗓子說“我心悅你”。
……
接下來的幾日，江淮之在驛站養傷。
他寫了兩封信送了出去。
一封快馬送回京城。
另一封送往江南巡撫府。
我問他作何安排，他隻說：“莫急，等訊息。”
訊息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不過七日，此事便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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