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裡又悶又熱,空氣裡混雜著舊紙堆的黴味和老狐狸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與茶垢混合的氣息。林江啃完那個乾饅頭,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則豎著耳朵,仔細捕捉著外麵老狐狸每一句看似閑聊、實則資訊量巨大的話語。
西區碼頭、半夜豪車、叔叔失蹤……
這些詞在我腦子裡瘋狂碰撞。老狐狸肯定知道更多!但他這老滑頭,絕不會白白告訴我們。他在等,等我們拿出足夠的“誠意”,或者說,等我們走投無路,隻能求助於他。
那U盤……能給他看嗎?
我下意識摸向口袋,指尖觸碰到那個冰冷的金屬塊。這裡麵到底藏著什麼,能讓“金鏈子”大哥送命,能讓這些亡命徒如此瘋狂追殺?
就在我內心天人交戰之際,窩棚外老狐狸搖蒲扇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原本那帶著幾分慵懶和市井氣的閑聊聲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輕微的、身體繃緊的動靜。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扒開塑料布的一條縫隙,朝外望去——
隻見舊書攤前,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
正是剛纔在天台追殺我們的那兩個彪形大漢!他們去而復返,眼神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小小的書攤和後麵的窩棚,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一腳踢開攤前一本舊雜誌,聲音沙啞地盯著老狐狸:“老頭,看見兩個小子沒?一個精瘦,一個傻大個?”
老狐狸慢悠悠地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這才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打量了他們一眼,蒲扇又搖了起來:“這城中村,半大小子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兩個?”
“少他媽裝蒜!”另一個矮壯些的漢子不耐煩地低吼,手已經按在了後腰,那裡鼓鼓囊囊,明顯藏著傢夥,“有人看見他們往這邊跑了!說!是不是藏你這兒了?”
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窩棚那簡陋的入口上。
窩棚裡,我和林江大氣不敢出。林江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身體微微發抖,我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別動。
外麵,氣氛劍拔弩張。
老狐狸麵對兩人的咄咄逼人,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慌亂。他甚至還滋溜喝了一口濃茶,然後慢條斯理地把搪瓷缸子放下。
“兩位老闆,火氣別這麼大嘛。”老狐狸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還帶著點笑意,“我老頭子在這兒擺攤,混口飯吃,講究的是個和氣生財。你們找的人,我沒看見。”
他話鋒一轉,蒲扇指向另一個方向:“不過嘛……剛才倒是有兩個半大小子,慌裡慌張的,往那邊垃圾站跑了,跑得那叫一個快,跟後麵有狗攆似的。”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煽動性。
那兩個大漢對視一眼,臉上將信將疑。
刀疤臉眼神陰鷙地盯著老狐狸,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老頭,我勸你最好別耍花樣。要是讓我們知道你藏了人……”他威脅意味十足地冷哼了一聲。
老狐狸嗬嗬一笑,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我老頭子一把年紀了,膽子小,經不起嚇唬。”
那矮壯漢子似乎脾氣更暴躁,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踩到攤位的藍布上:“媽的,跟他廢什麼話!搜一下不就知道了!”說著,他就要朝窩棚走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完了!要被發現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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