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臂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不受控製地伸向那吞吐暗紅光柱的蛇瞳左眼。滾燙的“神骸碎片”幾乎要灼傷我的掌心,但更灼熱的是血脈裡奔湧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召喚。
“林河!不要!”秦樂樂的呼喊帶著哭腔,她再次撲上來,這次死死抱住了我的腰,用全身力氣向後拖拽。
蘇禾也抓住了我握碎片的右手手腕,冰涼的手指觸碰到滾燙的金屬,她驚叫一聲,卻不肯鬆手。
安雅咬著牙,舉起了那個改裝過的電磁脈衝器,對準我的手臂和石筍之間的空隙,似乎在估算乾擾的後果。
“歸來……完成……封門……”
那低語越來越響,幾乎蓋過了她們的聲音,填滿了我整個意識。眼前的石筍、圖騰、光柱,與腦海中那些翻騰的古老畫麵重疊——我看到無數先輩,穿著不同時代的衣物,站在同樣的位置,做著同樣的事情。這是宿命,是流淌在我血液裡的詛咒,也是……責任。
封門。封住那扇門。阻止“它”出來。
代價……是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刺破了那被本能和幻象籠罩的混沌。
代價……是我自己嗎?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暗紅光柱邊緣的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毫無徵兆地從我們下來的台階通道口方向傳來!整個溶洞劇烈搖晃,比剛才的震動強烈十倍!巨大的鐘乳石從洞頂斷裂,帶著駭人的風聲砸落在地,摔得粉碎!煙塵混合著碎石瞬間瀰漫!
這突如其來的、純粹物理層麵的巨大衝擊,竟然將那幾乎要吞噬我神智的古老低語和血脈衝動,硬生生打斷了!
我渾身一顫,眼中的茫然如潮水般退去,恢復了清明。手臂上的牽引力消失了,但那“神骸碎片”依舊滾燙,光芒閃爍不定。
秦樂樂和蘇禾也被爆炸衝擊波震得踉蹌後退,鬆開了手。
“怎麼回事?!”安雅護住裝置,驚駭地看向通道口方向。濃煙正從那裡滾滾湧出。
“是他們……馬明遠的人?追來了?”秦樂樂臉色煞白,迅速舉槍指向煙塵瀰漫的通道口,同時把我往後拉,“快退後!”
不,不對。如果是馬明遠的人,不會用這麼大動靜的爆炸,他們想要的是完整的“鑰匙”和我。
除非……他們覺得無法活捉,或者,有別的目的?
煙塵稍稍散去,隱約能看到通道口的鐵皮木門已經被炸飛了大半,扭曲的金屬和燃燒的木塊散落一地。火光映照下,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麵具、裝備精良的身影,正端著槍,戰術隊形快速地突入進來!
不是馬明遠手下那種混混或打手的氣質!這些人動作專業、迅捷、沉默,更像是……雇傭兵或者特種部隊!
他們是誰的人?陳主任派來支援的?不可能,如果是陳主任的人,不會用這種方式進來。
“找掩體!”我低吼一聲,拉著秦樂樂和蘇禾,迅速躲到那根巨大石筍的背麵。安雅也抱著她的寶貝裝置滾了過來。
我們剛躲好,密集的子彈就潑灑過來,打在石筍和周圍的岩石上,碎石崩飛!
“噠噠噠噠——!”
自動武器的射擊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迴響,震耳欲聾。對方火力兇猛,完全壓製!
“對方什麼人?!”秦樂樂背靠著石筍,換上一個新彈匣,咬牙問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我握緊手槍,感覺左臂的傷口又在滲血。剛才血脈衝動的後遺症還在,腦袋陣陣抽痛。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我們還是……”蘇禾看向我,又看了看我手裡光芒忽明忽暗的碎片。
她的疑問也是我的疑問。這些人一進來就不由分說地開火,顯然不是來談判的。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阻止“神骸碎片”歸位,或者……乾脆毀掉這裡的一切,包括我們!
石筍另一側,暗紅色的光柱依舊從蛇眼孔洞中射出,在煙塵中顯得更加詭異。腳下的震動和深處的嗡鳴,在爆炸和槍聲的乾擾下,似乎減弱了一些,但並未停止。
“不能待在這裡!”安雅突然喊道,她指著自己裝置上一個瘋狂閃爍的紅點,“石筍……這整個‘母體信標’的能量讀數在爆炸後開始劇烈波動!不穩定!隨時可能……能量過載或者崩塌!”
能量過載?崩塌?這要是炸了,我們和上麵半個城西老區都得完蛋!
“有路嗎?除了進來的路!”我問蘇禾。
蘇禾快速翻看她父親的筆記,手指顫抖著指向溶洞深處,那片我發現祭祀痕跡和小石室的方向:“筆記裡提過一句……‘裂隙通暗河,或可脫身’……可能……可能有地下河通道!”
地下河?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往那邊撤!我斷後!”秦樂樂果斷道。
“一起走!”我拉住她。這時候分散就是找死。
我們借著石筍和嶙峋怪石的掩護,開始朝著溶洞深處且戰且退。子彈在身後呼嘯,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那些雇傭兵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迅速分散包抄過來。
“砰!”秦樂樂一個精準的點射,打中一個試圖從側翼迂迴的雇傭兵小腿,那人慘叫倒地。但更多的子彈立刻壓製過來。
我的左臂越來越疼,幾乎握不住槍。懷裡的“神骸碎片”依舊燙人,而且它似乎與石筍的聯絡並未完全切斷,仍在微微震顫,指引著……溶洞更深處的某個方向?
難道那裡纔是它真正該去的地方?不是蛇眼,而是更深處?
我們退到了我發現小石室的那片區域。這裡怪石更多,地形複雜,稍微利於防守。
“那邊!有個洞口!”蘇禾眼尖,指著岩壁上一個被幾塊大石頭半掩著的、黑漆漆的洞口,比小石室的洞口大不少,勉強能容一人彎腰通過。
“進去!”秦樂樂一邊還擊一邊喊道。
安雅第一個鑽了進去,蘇禾緊隨其後。我推了秦樂樂一把:“快進!”
秦樂樂看了我一眼,眼神決絕,沒再堅持,彎腰鑽入洞口。
我正準備跟上,眼角餘光瞥見側方一個雇傭兵已經瞄準了洞口!我下意識地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打偏了,打在對方腳邊,但逼得他縮了回去。我也趁機一個翻滾,鑽進了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狹窄,潮濕,瀰漫著一股水汽和苔蘚的味道。我們開啟手電筒,發現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向下傾斜的岩縫,崎嶇不平,隻能手腳並用地爬行。
身後傳來追兵的聲音,他們也發現了這個洞口,試圖鑽進來。但洞口狹窄,他們穿著作戰服帶著裝備,一時半會兒擠不進來,隻能朝裡麵盲目射擊,子彈打在岩壁上,跳彈亂飛,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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