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還是那麼慘白刺眼,照得人無所遁形。隻是這次,坐在被審位置的是我。
對麵是兩個麵生的警察,表情嚴肅,例行公事地問著姓名、單位。我一一作答,心裡卻在飛速盤算。U盤被我藏在了廢棄工廠外圍一個隻有我知道的縫隙裡,暫時安全。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脫身。
“林河,說說吧,今晚為什麼會在城西廢棄紡織廠出現?還攜帶武器?你目前處於停職審查期間。”主審警官敲著桌子。
“追蹤線索。”我麵不改色,“關於之前龍山案的涉案物品,青銅短劍。我收到線報,真劍可能在那裡。”
“線報?誰提供的?”
“匿名。”我聳聳肩,“乾我們這行,匿名線報還少嗎?”
“那你為什麼見到我們的人要跑?還和另一名嫌疑人秦嶼在一起?他襲警逃跑!”
“跑是因為不確定你們是敵是友。”我盯著他的眼睛,“至於秦隊……我看見他拿了證物袋,裡麵很可能是真劍。我追他是想拿回證物。至於他為什麼跑,為什麼襲警,你們得問他。”
我把球踢了回去。半真半假,是最難被戳穿的謊言。
主審警官皺眉,剛想繼續追問,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年輕警員探頭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主審警官臉色微變,看了我一眼,對副審說:“你先看著他。”然後起身出去了。
我心裡一動。有變故?
沒過幾分鐘,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主審警官,而是——陳主任!還有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秦樂樂!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銳利,對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陳主任沒穿製服,一身中山裝,氣場卻比誰都足。他直接走到審訊桌後坐下,對那兩個還有些發懵的警察揮揮手:“這裡由我接手,你們出去吧。”
那兩人顯然認識陳主任,不敢多問,立刻起身離開。
審訊室裡隻剩下我們三個。
“陳主任,您這是……”我試探著問。
“撈你。”陳主任言簡意賅,目光如炬,“順便,清理門戶。”
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訊,推到我麵前。
視訊畫麵是某個路口的監控,時間就在今晚。畫麵裡,王專員那輛黑色轎車停下,車窗降下,他和一個穿著兜帽衫、看不清臉的男人快速交談了幾句,然後遞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兜帽男接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這是……”我瞳孔一縮。
“買兇殺人,或者說,‘歸檔’。”陳主任聲音冰冷,“目標就是你們兩個。他利用許可權調動了今晚的行動,本想借刀殺人,把你們和秦嶼,連同真劍一起‘處理’掉。”
我倒吸一口涼氣。王專員竟然瘋狂至此!
“那秦隊他……”
“秦嶼將計就計。”接話的是秦樂樂,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複雜,“他早就懷疑王專員,一直在暗中調查。今晚他拿到真劍,故意泄露行蹤,引王專員派人來,是想坐實王振剛的罪名,拿到他和‘暗影迴廊’勾結的直接證據。隻是沒想到……王振剛會動用官方力量,想把事情鬧大,直接滅口。”
原來如此!秦嶼是在刀尖上跳舞!他之前的種種可疑行為,似乎有瞭解釋。但他和兜帽男的關係,依舊是個謎。
“那現在……”我看向陳主任。
“王振剛已經被控製。”陳主任淡淡道,“省廳紀檢組親自下的手。你們帶回來的U盤證據,周法醫的證詞,加上今晚的視訊,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這麼快?!我有些震驚於陳主任的能量和效率。
“但是,”陳主任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王振剛隻是個小卒子。他背後的‘暗影迴廊’,以及那個所謂的‘幽’,纔是真正的威脅。真劍現在在我們手裡,但麻煩,也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我和秦樂樂:“你們倆,這次立了功,但也徹底暴露了。停職審查會取消,但你們不能回原崗位了。”
“那我們……”
“有個新部門,‘特別事件調查科’,直接對我負責。”陳主任看著我們,“專門處理這類‘非常規’案件。有興趣嗎?”
我和秦樂樂對視一眼。這意味著更深的捲入,更大的危險,但也意味著……更直接的對抗,和揭開所有謎團的機會。
“有!”我們異口同聲。
“很好。”陳主任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第一個任務:休假三天。把傷養好,然後……歡迎來到真正的戰場。”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新的證件,推到我們麵前。
證件上是我們的照片,職務欄寫著:特別事件調查科,調查員。
走出市局大樓時,天已經矇矇亮了。雨停了,空氣清新。
秦樂樂走在我身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小叔……他給我留了封信。”
我看向她。
“他說……他做的事,有些可能不被理解,但他問心無愧。他還說……”秦樂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讓我相信你。”
我心裡一暖,又有點發酸。相信我嗎?那蘇禾呢?
“走吧,”我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對她笑了笑,“先找個地方,請你吃頓熱乎的。慶祝咱們……升職加薪?”
秦樂樂破涕為笑,輕輕捶了我一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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