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紡織廠像個巨大的、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雨夜裡。鏽蝕的龍門吊,破碎的窗戶,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和黴味,都寫著“此地不宜久留”。
我像個潛入敵營的偵察兵,借著斷壁殘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主廠房樓下。左臂的疼痛一陣陣襲來,提醒我剛才的狼狽。雨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視線有點模糊。
手機震動,又是那個未知號碼:
【“東側,三樓,辦公室。隻剩你。”】
隻剩我?意思是秦樂樂沒來?還是……他們隻允許我一個人上去?
我深吸一口帶著鐵腥味的冷空氣,檢查了一下手槍彈匣。還好,之前省著用,子彈還算充足。然後,我找了個隱蔽的排水管,忍著左臂的劇痛,開始向上攀爬。
三樓東側,一扇銹死的鐵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我側身閃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堆滿了廢棄的紡織機和零件,灰塵厚得能當毯子。唯一的光源來自角落一張破桌子上的應急燈。
桌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裡麵,正是那把青銅短劍!
劍身古樸,盤蛇劍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與我記憶中在龍山祭壇上見到的那把一般無二!那股獨特的、難以言喻的氣息隱隱傳來。
真劍!它真的在這裡!
我心臟狂跳,強忍著立刻衝過去的衝動,警惕地掃視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喜歡這份禮物嗎,林警官?”一個略帶沙啞、帶著幾分戲謔的熟悉聲音,從一堆廢棄機器後麵傳來。
陰影裡,轉出一個人。
看清那人的臉,我瞳孔猛地收縮,幾乎要扣動扳機——
是秦嶼!
他穿著一身便裝,臉上掛著那副我熟悉又陌生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巧的遙控器。
“秦隊?!”我聲音乾澀,“你怎麼會在這裡?那條簡訊是你發的?”
“不然呢?”秦嶼踱步走到桌邊,手指輕輕劃過證物袋,目光卻一直鎖定著我,“除了我,還有誰會這麼關心你們這兩個不省心的小傢夥?”
“關心?派人追殺我們,這叫關心?”我槍口穩穩指著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追殺?”秦嶼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那隻是必要的……壓力測試。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少斤兩。事實證明,你們沒讓我失望,尤其是你,林河。”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我知道你們去找了老周,拿到了U盤。幹得漂亮。但你們以為,憑那個就能扳倒王振剛?太天真了。”
“所以你就把我們當棋子?把樂樂置於危險之中?”我怒火上湧。
“樂樂是我侄女!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的安全!”秦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但有些局,不破不立!王振剛背後的人,手眼通天!不用非常手段,怎麼把他們連根拔起?!”
他指著桌上的短劍:“這纔是真正的關鍵!王振剛把它藏在這裡,是想等風頭過了再處理。我截胡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問。
“合作。”秦嶼直視著我的眼睛,“U盤給我,這把劍也由我處理。我有我的渠道,可以把這些東西送到能真正起作用的人手裡。你們倆,立刻消失,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的訊息。”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我冷笑,“你瞞了我們那麼多,甚至可能和那個兜帽男……”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秦嶼打斷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把東西給我,然後離開。這是命令,也是……我這個做叔叔的,唯一能保護樂樂的方式。”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無奈,有決絕,甚至有一絲……懇求?
我腦子飛速運轉。秦嶼的話,半真半假。他可能真的想對付王振剛背後的勢力,但他利用我們、隱瞞真相也是事實。把U盤和真劍都交給他?風險太大。誰知道他會不會轉頭就把我們賣了?
可不交呢?外麵可能還有王專員或者“暗影迴廊”的人。硬拚?我受傷,狀態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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