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法醫那個U盤,揣在我兜裡,比揣個手雷還燙人。雨水順著頭髮流進脖子,冰冷刺骨,卻澆不滅心裡的那股火。
“得找個地方把東西匯出來,備份。”秦樂樂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神在雨幕中警惕地掃視,“這玩意兒是咱倆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越野車毫無徵兆地從街角衝出,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朝著我們猛衝過來!車燈雪亮,像野獸的眼睛!
“小心!”我一把推開秦樂樂,自己也借著反作用力向旁邊撲倒!
“嘎吱——!”刺耳的剎車聲混合著引擎的咆哮,越野車幾乎是擦著我們的身體沖了過去,狠狠撞在了我們剛才站立位置後麵的垃圾桶上!巨響在雨夜裡格外駭人!
不是意外!是沖著我們來的!“歸檔”開始了!
“跑!”我拉起秦樂樂,頭也不回地紮進旁邊一條更窄、燈光更暗的巷道。
身後傳來車門開關聲和雜亂的腳步聲,至少有三四個人追了上來!
雨越下越大,能見度極低。我們在迷宮般的老城區巷道裡奪命狂奔,肺像破風箱一樣嘶吼。左臂的傷口被雨水一泡,再加上剛才劇烈的躲閃,鑽心地疼。
“分頭走!”秦樂樂突然喊道,聲音在雨聲中有些失真,“東西你拿著!老地方匯合!”
沒等我反對,她猛地將我推向一條岔路,自己則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還故意踢翻了旁邊的幾個塑料筐,製造出聲響吸引追兵。
“樂樂!”我心臟一縮,想追過去,但身後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已經逼近。理智告訴我,這是最優解。
我咬咬牙,轉身鑽進更深的黑暗裡。雨水模糊了視線,也掩蓋了我的蹤跡。我對省城不熟,隻能憑著感覺和殘存的方向感亂竄,專挑那些髒亂、狹窄、車輛無法通行的角落。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似乎被暫時甩掉了。我靠在一個濕漉漉的、散發著尿騷味的牆角,大口喘氣,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進眼睛,又澀又疼。
掏出那個U盤,緊緊攥在手心,金屬外殼硌得生疼。秦樂樂怎麼樣了?她會不會……
不敢深想。
得先找個地方藏起來,處理傷口,再把U盤裡的東西弄出來。我環顧四周,這是一片典型的、即將被拆遷的城中村邊緣地帶,混亂,但也意味著更容易隱藏。
我拖著疲憊不堪、疼痛加劇的身體,像個幽魂一樣在破敗的樓房間穿梭。終於,找到一個半塌的、似乎曾經是門衛室的磚房,裡麵堆滿了建築垃圾,但好歹能遮點雨。
撕開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的紗布,傷口果然裂開了,皮肉外翻,看著有點嚇人。我咬著牙,用剩下的乾淨紗布和從便利店順來的礦泉水,簡單沖洗、包紮。疼得我齜牙咧嘴,渾身冒冷汗。
做完這一切,幾乎虛脫。我靠在冰冷的磚牆上,拿出那個特製的、一直沒敢用的通訊器。聯絡陳主任?風險太大。現在能相信的,似乎隻有自己。
不,還有秦樂樂。她說老地方……是指我們之前約好的,省城汽車站附近那個不起眼的青年旅舍嗎?
必須去那裡等她。
休息了不到十分鐘,恢復了一點體力,我正準備離開這個臨時避難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通訊器,是我自己的私人手機。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城西,廢棄紡織廠,三樓東側辦公室。有你想看的東西。一個人來。”】
附件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拍攝的似乎是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的,正是那把青銅短劍!看背景,像是在某個簡陋的臨時倉庫裡。
真劍?!它果然在省城!這個發信人是誰?是敵是友?是陷阱,還是……機會?
我看著這條簡訊,又摸了摸兜裡的U盤,心臟狂跳。
去,還是不去?
秦樂樂下落不明,“歸檔”的殺手可能還在搜尋,而我麵前,擺著一個可能是唯一能揭開真相、也可能是致命陷阱的“誘餌”。
雨還在下,夜還很長。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左臂的劇痛,站起身,走出了破磚房。
無論前方是什麼,我都得去闖一闖。
為了真相,也為了……那個把我推開,獨自引走危險的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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