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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衣櫃裡的煙火氣
第5章 衣櫃裡的煙火氣櫃門外的腳步聲像鼓點，越來越近。
櫃子裡空間狹小，擠著我和林江兩個半大小子，幾乎轉不開身。一股濃烈的黴味混合著陳年樟腦丸和某種類似老陳醋的味道直衝鼻腔，嗆得我差點咳嗽，趕緊死死捂住嘴。這破櫃子，不知道之前是裝舊衣服還是醃酸菜的。
林江不安地動了動，胳膊肘頂到我肋骨，疼得我齜牙咧嘴。他呼吸粗重，帶著點嗚咽聲，像是被這逼仄環境和外麵的危險嚇到了。
“噓……”我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別出聲，就當我們在玩捉迷藏，輸了的人……三天不許吃肉！”
這招對他百試百靈。林江身體猛地一僵，立刻屏住呼吸，連吞嚥口水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綳得像塊石頭。
“媽的，這破地方能藏人？”一個大漢粗啞的抱怨聲就在櫃門外響起，伴隨著他用棍子（或者是刀鞘？）胡亂敲打旁邊雜物發出的“哐當”聲。
我的心跳得像要掙脫胸腔。
另一道聲音更近，帶著不耐煩：“少廢話，趕緊找！老大說了，那U盤比命重要！”
U盤！ 他們果然是沖著這個來的！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個小小的金屬塊此刻燙得像塊烙鐵。
一隻粗糙的手抓住了衣櫃的金屬門把手，外麵傳來用力拉扯的“嘎吱”聲！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哇——！！！”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個孩子驚天動地的哭嚎，嗓門洪亮，穿透力極強，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帶著濃厚方言口音的破口大罵：“殺千刀的！讓你看著弟弟你死哪兒去了？！又把妹妹惹哭！作業寫完了嗎？皮又癢了是不是？！滾回來！”
然後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鍋碗瓢盆似乎都參與了這場家庭內部鬥爭。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生活氣息的混亂，讓櫃門外的大漢動作猛地一頓。
“操！真他媽吵！”抓住門把手的那位煩躁地罵了一句，似乎被分散了注意力。
“別管閑事！快點！”他的同伴催促。
但時機已經稍縱即逝！
就在他再次用力準備拉開櫃門的瞬間，我福至心靈，用盡平生力氣，模仿著剛才樓下女人的腔調，捏著嗓子，對著櫃門縫隙尖聲叫道：“當家的！快！樓下老王家打孩子呢！要出人命啦！快去看看啊！”
這一嗓子，我用盡了演技，把那種鄰裡間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帶著點咋咋呼呼的焦急模仿了個七八成像。
外麵的大漢顯然愣了一下。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城中村，鄰裡吵架、夫妻乾仗、家長打孩子簡直是每日保留節目，也是最有效的注意力分散器。
“媽的，真晦氣！”櫃門外的大漢啐了一口，手似乎從門把手上鬆開了。
“別節外生枝！去那邊看看！”另一個聲音說道。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離，朝著天台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癱軟在櫃子裡，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心臟還在瘋狂擂鼓，耳朵裡嗡嗡作響。
林江在我旁邊，小聲嘟囔：“哥，餓……腿麻……”
我這才鬆了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剛才那一下，簡直是賭上了所有的急智和運氣。
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確認那兩個大漢正在天台遠處的水塔後麵搜尋。好機會！
我拉著林江，小心翼翼地爬出衣櫃。他的腿確實麻了，走路一瘸一拐。我架著他，貓著腰，憑藉對天台地形的熟悉，躲開那幾個人的視線，挪到另一側。
這邊樓下不是巷道，而是另一排房子的屋頂，高低錯落，可以攀爬。
“江江，還能跳嗎？”我看著下麵不算太高的落差，問道。
林江活動了一下腿腳，點點頭，眼睛裡有種被追捕激發的野性：“能！跳下去，吃肉！”
“好！跟緊我！”
我深吸一口氣，率先翻過矮牆，看準下麵一個堆著廢舊棉絮的角落，縱身跳了下去。落地不算太穩，打了個滾，但沒事。
緊接著，林江也跳了下來，他體重大力氣足，落地“咚”的一聲，比我穩當多了。
不敢停留，我們沿著連綿的屋頂繼續逃跑，像兩隻在水泥森林裡跳躍的貓。下麵巷子裡隱約還能聽到那個孩子持續的哭聲和女人的叫罵，此刻聽來，竟有幾分親切。
這混亂的、充滿煙火氣的人間，暫時成了我們最好的掩護。
但我知道，危機遠未解除。U盤在我手裡，就像揣著一團火。必須儘快搞清楚“西區廢棄三號碼頭”的秘密，或者……找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把這燙手山芋交出去。
秦嶼那張叼著棒棒糖、似笑非笑的臉，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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