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秦樂樂達成冰冷而務實的合作後,我們迅速離開了那個危險的天台。狙擊手的出現,意味著我們的行蹤可能一直在對方的監視之下,甚至……顧知行提供的通訊裝置本身就可能存在問題。
我們不敢再使用任何已知的安全屋或通訊渠道。像兩隻受傷後更加警惕的野獸,我們利用城市最基礎的設施——公共電話、現金交易、不斷變換的落腳點(通常是無需身份證明的網咖包間或鐘點房)——進行著最低限度的聯絡和休整。
秦樂樂利用她高超的黑客技術,試圖反追蹤狙擊手的來源以及顧知行那條線的底細,但對方顯然也是高手,留下的痕跡很少,且指向多個混淆視聽的虛假目標。
壓力與日俱增。我們手握關鍵照片和古老殘片,卻像是抱著炸彈的囚徒,找不到拆彈的方法,也找不到可以交付炸彈的人。
當黑暗足夠深邃時,一絲微弱的光亮都顯得刺眼,卻也可能是更危險的誘餌。
就在我們幾乎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渠道傳來了訊息——通過蘇禾。
她利用自己記者身份和之前積累的人脈,繞過常規監控,在一個加密的文學論壇上用預設的暗語留下了見麵請求。地點是市圖書館的珍本閱覽室,時間在白天,人流相對穩定,不易發生暴力衝突。
我和秦樂樂權衡再三,決定冒險一見。蘇禾手中可能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資訊,尤其是關於她父親和“龍山”的。
珍本閱覽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落針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油墨的特殊氣味。蘇禾坐在靠窗的角落,麵前攤開一本厚重的古籍,看起來就像一個沉浸在學習中的學生。但當她抬起頭看向我們時,眼中的凝重和急切無法掩飾。
“長話短說,”她壓低聲音,將一張摺疊的紙條從桌下推到我麵前,“我動用了一些……父親留下的老關係,查了顧知行。表麵身份乾淨,藝術品投資顧問,背景深厚。但深層資訊顯示,他與一個跨國性的、極其隱秘的文物走私與洗錢組織‘暗影迴廊’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個組織的歷史,比陳永仁和馬明遠要悠久得多,行事風格也更加……冷酷和儀式化。”
“暗影迴廊”?儀式化?我的心沉了下去。這印證了“盤蛇”背後牽扯的勢力遠超我們的想象。
“還有這個,”蘇禾指了指紙條,“這是我根據父親零散的筆記復原的,‘龍山’可能的大致區域。筆記裡提到,那裡似乎有一個古老的祭祀遺址,與‘盤蛇’崇拜有關。父親當年懷疑,陳永仁他們不是在盜墓,而是在……尋找和試圖啟用某個東西。”
啟用某個東西?與“鑰匙”的傳說吻合!
就在這時,閱覽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我們三人瞬間噤聲,警惕地望去。
進來的人,卻讓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是顧知行!
他依舊穿著那身儒雅的中式外套,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笑容,彷彿隻是偶然來到這裡的學者。但他的眼神,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精準地鎖定了我們三人。
他沒有帶隨從,獨自一人,緩緩走了過來,拉開一把椅子,自然地坐在了我們桌旁。
“看來,幾位小朋友的課外活動很豐富。”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找到龍山的位置了?不錯,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蘇禾的渠道被滲透了?還是他一直在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監控著我們?
“顧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沉聲問道,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後腰的武器上。秦樂樂和蘇禾也進入了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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