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行像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消失在圖書館外的喧囂中,留下的卻是足以將我們溺斃的恐懼與壓力。
閱覽室裡死寂一片。蘇禾的手指還按在那張標註著龍山區域的地圖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秦樂樂站在我身邊,呼吸粗重,我能感受到她身體裡壓抑的、即將爆發的火山。林江和秦嶼……他們竟然都落入了顧知行手中,成為了逼迫我們前往龍山的籌碼!
“七天……”秦樂樂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腥氣,“他隻給我們七天!”
“不能硬闖。”蘇禾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指尖點在地圖上龍山的位置,“這裡地形複雜,傳說很多,顧知行敢把地點定在那裡,必然有萬全的準備。我們這樣去,就是送死,更救不了人。”
我知道她說得對。顧知行展現出的能量和那種深不可測的掌控力,讓我們之前的掙紮看起來像孩童的打鬧。他背後是“暗影迴廊”,是遠比陳永仁時代更古老、更恐怖的陰影。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腳踝。但我們沒有退路。
“我們需要幫手。”我盯著地圖上那片被蘇禾用紅圈標記出的、位於鄰省交界處的連綿山巒,“需要瞭解龍山內部情況的人。”
秦樂樂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銳利:“你想找誰?我們現在還能相信誰?”
“不是相信,”我糾正她,目光掃過她和蘇禾,“是利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攪渾這潭水。”
一個名字在我腦海中浮現——趙鐵柱。那個當年在城中村一帶混跡,以偷雞摸狗和倒賣“偏門”訊息為生,後來據說金盆洗手跑長途的混混頭子。更重要的是,我隱約記得,他老家……就在龍山腳下的某個鎮子!他曾吹噓過自己小時候在山裡挖到過“古董”。
他或許不是個好人,但絕對是個地頭蛇,而且,足夠貪婪,也足夠怕死。隻要籌碼合適,他就能成為一把趁手的刀。
“我有一個人選。”我快速說明瞭趙鐵柱的情況和我的打算,“找到他,威逼利誘,讓他做我們的嚮導和眼線。”
秦樂樂皺眉:“風險太大,他可能轉頭就把我們賣了。”
“所以要快,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他綁上我們的船。”我看向蘇禾,“蘇記者,你手裡有沒有能讓他‘配合’的東西?比如他以前那些見不得光的案底?”
蘇禾略一思索,點了點頭:“我試試,給我點時間,我能挖出來。”
“分頭行動。”我做出決定,“蘇禾,你負責挖趙鐵柱的黑料,並準備進山需要的專業裝備,錢我來想辦法。樂樂,你繼續嘗試追蹤顧知行的通訊殘留,哪怕隻有一絲線索,也要摸清他在龍山可能的佈置。我去把趙鐵柱‘請’出來。”
行動方案已定,壓抑的氣氛稍微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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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趙鐵柱比想象中順利。他並沒有完全“金盆洗手”,隻是在城郊結合部開了家看似正經的貨運資訊部,暗地裡依舊做些灰色勾當。當我出現在他那個煙霧繚繞的辦公室,並將蘇禾查到的、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的幾樁舊案證據拍在他桌上時,這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瞬間汗如雨下。
“林……林河?你小子……你想幹什麼?”他試圖維持鎮定,但眼神裡的慌亂出賣了他。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趙哥。”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直視著他,“帶我們去龍山,你老家。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這些證據會消失。否則……”我沒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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