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塗的黎明,冰冷而潮濕。我們三人如同受傷的野獸,短暫喘息,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城市的方向依舊燈火通明,但那光芒之下,湧動著令人不安的暗流。
秦樂樂利用加密裝置,嘗試聯絡那個中斷的通訊源,但一無所獲,彷彿那個聲音從未出現過。她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指向不明的警告極為在意。
“ ‘鑰匙’不是文物……”她喃喃自語,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賬本上,“難道秘密藏在這些數字和符號裡?”
蘇禾走了過來,她的臉色在晨曦中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和銳利。“不管‘鑰匙’是什麼,當務之急是把這個賬本送到絕對安全的地方,並且找到能解讀它的人。馬明遠和陳永仁背後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說的沒錯。我們就像抱著一個點燃了引信的炸藥包,隨時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認識一個人,”蘇禾沉吟片刻,說道,“是我父親當年的老朋友,退休的考古學教授,姓周,對古代符號學和西郊漢墓的歷史很有研究,為人正直,而且……已經遠離是非圈很久了。也許他能看懂賬本裡這些符號的深層含義。”
這似乎是一個可行的方向。但如何安全地把賬本送過去?我們三個現在恐怕都已經是對方重點“關照”的物件。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而規律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不是汽車的轟鳴,更像是……電動車的嗡鳴?
我們立刻警惕地隱蔽到礁石後麵。
隻見一輛低調的黑色高階電動車,無聲無息地停在灘塗邊緣的公路上。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式立領外套、身材清瘦、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氣質儒雅,眼神卻深邃如古井,彷彿能洞悉一切。他手中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似乎在確認方位。
他的目光精準地投向我們藏身的礁石方向,並沒有靠近,隻是微微頷首,然後抬起手,亮了一下平板螢幕。
螢幕上,隻有一個簡潔的符號——盤蛇!
我們三人心中俱是一震!他是誰?!
秦樂樂下意識地握緊了腰後隱藏的武器。蘇禾也繃緊了身體。
那男人似乎看出了我們的戒備,他收起平板,用不高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三位不必緊張。我姓顧,顧知行。受胡八一先生所託,前來接應。”
老狐狸!他派來的人?!
這個名字如同定身咒,讓我們瞬間僵住。十年了,老狐狸終於再次露出了蹤跡!而且是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點!
“我怎麼相信你?”我沉聲問道,沒有輕易現身。
顧知行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胡老先生說,如果你不信,就問你一句話——”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重複,語氣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那小子,還惦記著老街口的豆沙包嗎?’”
我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豆沙包!那是十年前,我和老狐狸最後一次在舊書攤見麵時,他給我買的!除了我們兩人,絕無第三個人知道這個細節!
是他!真的是老狐狸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從礁石後走了出來。秦樂樂和蘇禾猶豫了一下,也緊隨其後。
顧知行看到我們,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秦樂樂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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