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顧知行給的指示,我換乘了三次地鐵,兩次公交,又在複雜的商業區步行穿梭了許久,確認絕對沒有尾巴後,才抵達了位於城市另一端、一個中檔公寓樓裡的“安全屋”。
房子不大,陳設簡單但齊全,透著一種無人居住的整潔和冷清。我反鎖好門,拉上窗簾,這才真正鬆了口氣,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稍微放鬆,與秦樂樂那個混亂的吻、蘇禾複雜的眼神、顧知行帶來的龐大資訊……所有畫麵在腦海中交織翻滾。
孤獨是淬鍊意誌的熔爐,也是滋生懷疑的溫床。
我甩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我拿出顧知行給的檔案袋,裡麵有一套名為“林楓”的身份證件、一部未經登記的特製手機、一些現金,以及一張手繪的、標記著幾個地點的簡易城市地圖。
沒有更多的指令。老狐狸的風格依舊如此,隻給工具和方向,具體怎麼走,靠自己。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沉重的賬本上。這是目前最重要的東西。顧知行說裡麵可能藏著識別“鑰匙”的線索。我深吸一口氣,在客廳的茶幾上攤開賬本,決定在將它交給周教授破譯前,自己先嘗試尋找規律。
賬目記錄紛繁複雜,大多是代號和數字。但我注意到,在記錄那些帶有盤蛇標記的古物交易時,旁邊除了金額和日期,總會有一組額外的、看似隨機的數字和字母組合,像是某種內部編號。
我將這些特殊的編號一一抄錄下來,試圖尋找規律。它們長短不一,結構鬆散,不像標準的密碼。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天色漸暗,城市華燈初上。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起身去廚房倒水。目光無意間掃過冰箱,發現側麵用磁鐵吸著一張附近披薩店的外賣選單。
很普通的細節,但我心裡微微一動。老狐狸安排的地方,會留下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嗎?
我走過去,拿起那份選單。紙質普通,印刷粗糙。我仔細翻看,在背麵的角落,用極細的、幾乎與背景花紋融為一體的筆跡,寫著一行小字:
“光隱於塵,答案在最初的地方。”
光隱於塵?最初的地方?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是老狐狸留下的暗號!他料到我會先研究賬本,甚至可能料到我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光隱於塵”……難道是暗示用光?我立刻關掉客廳的燈,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從側麵不同角度照射那份選單。
沒有變化。
不是物理隱寫。那……是提示地點?“最初的地方”……對我而言,最初的地方是哪裡?和秦樂樂見麵的圖書館小花園?和老狐狸擺攤的舊書攤?還是……十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碼頭7號倉庫?
7號倉庫!那裡是所有事情的起點!老狐狸是在暗示我回那裡去找答案?
就在我思緒飛轉之際,門口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尋常鄰居回家的聲響——是某種金屬物件輕輕刮擦門鎖的聲音!
有人在外麵!不是在開門,而是在……試探?或者安裝什麼東西?
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屏住呼吸,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樓道感應燈沒亮,一片昏暗。但藉助窗外遠處霓虹的微光,我能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低矮身影正蹲在我的門鎖前,手裡拿著一個很小的工具,動作極其專業而迅速。
不是馬明遠的人那種粗暴風格,更像是一種……技術性的潛入。
是誰?顧知行派來測試我的?還是另一股我不知道的勢力?
我沒敢輕舉妄動,靜靜觀察。那人似乎隻是在鎖孔附近短暫操作了幾下,不到十秒鐘,便迅速起身,壓了壓帽簷,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沒有試圖進門。
我等待了幾分鐘,確認外麵再無動靜,才小心翼翼地用特製手機上的反偵察功能掃描門鎖。沒有發現額外的竊聽器或爆炸物。但他剛纔到底做了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輕輕擰動門把手。
“哢噠。”
門鎖應聲而開,沒有任何異常。
我皺緊眉頭。那人不是來殺我,也不是來安裝監視裝置。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忽然,我想到一種可能——他是不是在我的門鎖上,留下了某種隻有特定的人(或者我)才能識別的“標記”?就像動物用氣味劃定領地一樣?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慄。這意味著,我已經被不止一方勢力精準定位了。這個“安全屋”,或許並不像顧知行說的那麼安全。
我關上門,重新反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感覺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老狐狸的暗號指引我回7號倉庫。門外有神秘人留下不明標記。賬本的密碼尚未破解。“鑰匙”的真相撲朔迷離。
我看了一眼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握緊了手中那張寫著暗號的外賣選單紙。
最初的 place……7號倉庫。看來,我必須再冒一次險,回到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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