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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交易意識像是從深海裡艱難地浮上來，沉重而緩慢。
頭痛欲裂，喉嚨幹得冒火。我睜開眼，眼前是模糊的光暈，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周遭。
一個狹窄、密閉的空間，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頭頂一盞低瓦數的白熾燈發出昏黃的光。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我和林江被隨意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腳沒有被綁，但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麼力氣。
林江還在我旁邊昏睡，呼吸沉重。
我們被關起來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碼頭，7號倉庫，迷藥，還有……老狐狸那張平靜到冷酷的臉。
“醒了？”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我猛地轉頭，看到老狐狸胡八一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個破木箱上，手裡依舊拿著那根手杖，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煮雞蛋。他看起來和舊書攤那個慵懶精明的老頭沒什麼兩樣，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些我從未見過的、沉鬱而銳利的東西。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嘶啞，“把我們交給追殺我們的人？還是自己動手？”
老狐狸把剝好的雞蛋整個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不緊不慢地嚥下去，才開口：“交給他們？那我何必費勁把你們引到這裡來？自己動手？你們倆的命，現在還不值我動手的價錢。”
他的話像冰冷的刀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估。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迷暈你們？”老狐狸打斷我，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麵，“因為，不這樣，你們會乖乖聽我把話說完嗎？兩個被嚇破膽、又自以為有點小聰明的小兔子，隻會慌不擇路地亂撞，死得更快。”
他站起身，踱步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林河，你叔叔林老四，是我以前的……搭檔。”
我瞳孔一縮！叔叔和他？
“他卷進了一件他兜不住的事情裡，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是那個U盤。”老狐狸繼續說道，“他現在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但他失蹤前，用我們以前約定的方式，給我留了信，說如果他出事，東西和麻煩，可能會找到你這裡。”
“所以他不是拋棄我們跑路？”我急問。
“跑路？”老狐狸嗤笑一聲，“他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對方來頭很大，手段很黑。他不敢聯絡你們，是怕牽連你們。可惜，還是沒躲過去。”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我：“那個U盤裡，不是什麼金銀財寶，是某些人官商勾結、走私違禁品的賬目和證據。‘金鏈子’隻是個中間人，負責運送，他以為能靠這個發財，結果被滅口了。你們撞見他的屍體，純屬意外，但也成了對方必須清除的目標。”
真相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我心頭。原來我們捲入的是如此危險的漩渦！
“那你呢？你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我盯著他。
老狐狸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一個不想惹麻煩，卻又不得不收拾爛攤子的‘清道夫’。你叔叔是我兄弟，他留下的爛攤子，我不能完全不管。但對方勢力太大，我老了，不想、也沒能力正麵硬碰硬。”
他用手杖指向我：“所以，我需要你們，替我去完成一件事。”
“什麼事？”
“U盤裡的資料，有加密。我需要裡麵的核心賬目，那是能保命，也能要命的東西。但我不能直接出麵。”老狐狸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青銅鑰匙扣，又拿出一個極其小巧、類似U盤但更精緻的銀色儲存裝置，“這是一個特殊的讀取解密器。我要你們，去一個地方，找一台特定的、安全的電腦，把U盤裡的核心資料解密後，拷貝到這個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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