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碼頭死局與狐狸真身福伯那通陰險的電話像一盆冰水,將我們最後一點僥倖澆滅。
不能走門!外麵肯定有人守著!
我衝到那扇髒得看不清外麵的窗戶前,用袖子用力擦出一小塊,緊張地向下窺視。樓下後巷陰影裡,果然晃動著兩個模糊的人影,煙頭的紅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退路被堵死了!
“哥?”林江看著我緊繃的側臉,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呼吸都放輕了。
我猛地回頭,目光掃過這間破敗的房間。窗戶外麵是老式樓房安裝的、鏽蝕嚴重的空調外機架和縱橫交錯的破舊管道,向下延伸,通往隔壁一棟更矮的、似乎是廢棄倉庫的屋頂。
唯一的生路,在窗外!
“江江,怕高嗎?”我盯著他問。
林江看看窗戶,搖搖頭,眼神裡反而有點躍躍欲試:“不怕!像爬樹!”
“好!跟緊我!”我不再猶豫,用力拉開年久失修、發出刺耳噪音的窗戶,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
我率先爬上窗檯,小心地踩在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空調外機架上,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然後抓住一根粗壯的、布滿鐵鏽的雨水管道,向下滑到隔壁倉庫的屋頂。林江學我的樣子,動作甚至比我更敏捷,落地時隻發出沉悶的“咚”聲。
不敢停留,我們沿著倉庫屋頂邊緣跑到另一側,順著一段消防梯滑落到地麵,終於離開了旅館範圍。回頭望去,福安旅館的三樓視窗,似乎有人影閃動,隱約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
我們不敢走大路,隻能在城北老區蛛網般的小巷裡穿行,依靠垃圾桶和牆角陰影隱藏身形。飢餓和疲憊如同附骨之疽,尤其是林江,腳步越來越沉,肚子咕嚕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哥……走不動了……餓……”他帶著哭腔,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我看著弟弟蒼白憔悴的臉,心如刀絞。掏出僅剩的六塊錢,在一個即將收攤的流浪攤販那裡,買了兩個最便宜、已經冷透發硬的饅頭。
我們躲在一個廢棄報亭的陰影裡,狼吞虎嚥地啃著乾硬的饅頭,用口水一點點潤濕了才能嚥下去。這大概是我十七年人生裡,吃過最苦,也最必須吃下去的食物。
“江江,再堅持一下,找到東西,哥給你買肉,買好多好多肉。”我啞著嗓子承諾。
林江用力點頭,把最後一點饅頭屑也舔乾淨。
休整片刻,我們朝著城市西邊,那個傳說中荒廢已久的三號碼頭摸去。
越靠近江邊,空氣中的濕氣越重,混雜著江水特有的腥味和鐵鏽、廢機油的刺鼻氣味。路燈越來越稀少,周圍的建築也從破舊民居變成了廢棄的廠房和倉庫,像是城市被遺忘的殘破邊角。
西區廢棄三號碼頭,終於出現在眼前。
借著稀疏的月光和遠處橋樑的微弱反光,能看到開闊的碼頭上空無一人,雜草叢生,破敗的吊臂像巨人的殘骸聳立在黑暗中。幾排巨大的倉庫如同沉默的怪獸匍匐在江邊,牆皮剝落,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
風穿過這些鋼筋混凝土的骨架,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第7號倉庫在碼頭最深處,位置最偏僻。它比周圍的倉庫看起來更破敗,巨大的鐵門上掛著一把幾乎銹死的老式大鎖。
就是這裡了!
我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寄存單,又摸出老狐狸給的那個青銅鑰匙扣。鑰匙扣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上麵的盤蛇圖案與寄存單角落的標誌嚴絲合縫。
所以,這個不起眼的鑰匙扣,就是開啟這扇門的鑰匙?老狐狸早就知道我們會來這裡?他是什麼人?
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扣插入鎖孔。鎖芯內部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彷彿某個塵封已久的機關被觸動了。
用力一擰!
“哢嚓!”
鏽蝕的鎖舌應聲彈開!
我和林江對視一眼,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發出巨大呻吟聲的鐵門。
灰塵簌簌落下。倉庫內部一片漆黑,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金屬冷卻後的氣息。借著門口透進的微弱月光,隻能看到裡麵堆積著一些模糊的、被防水布覆蓋的輪廓,像是廢棄的機器或貨物。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我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像一把利劍刺破黑暗,在堆積的雜物間掃過。
沒有想象中的槍口,也沒有埋伏的敵人。
難道……猜錯了?
就在我稍微鬆懈的瞬間——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氣閥漏氣的聲音從倉庫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甜膩中帶著刺鼻的氣味猛地鑽入鼻腔!
是迷藥!
我頭腦一陣眩暈,腳下發軟,手機差點脫手!
“江江……屏住……”我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身旁的林江晃了晃,龐大的身軀像堵牆一樣軟軟地向前倒去!
“江江!”
我驚駭欲絕,想去拉他,自己的力氣也彷彿被瞬間抽空,視線開始模糊、旋轉。
倉庫深處的陰影裡,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手杖,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借著我手機即將熄滅的光亮,我看清了那張臉——
乾瘦,布滿皺紋,一雙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熟悉而複雜的光芒。
竟然是……老狐狸,胡八一!
他看著軟倒在地的我和林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種深沉的、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小子,還是太嫩了點。”他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帶著一絲嘆息,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冷酷。
“為……為什麼……”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幾個字,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