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國史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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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和親是個好辦法\\n\\n李、蒙之法行不通\\n\\n不得不說，遭遇“開門黑”的結果，使西漢對匈奴的外交策略產生了很大的負麵影響。\\n\\n此後每當有人主戰時，反對者就會拿白登之圍來進行反駁：當年高皇帝劉邦帶著三十二萬大軍，都被匈奴圍了七天七夜，險些喪命。怎麼，你還能打過項羽？高皇帝劉邦和張良、蕭何、陳平加起來都冇你厲害？\\n\\n虎口脫險的劉邦，在回去的路上仍然心有餘悸。到了廣武後，他赦免了劉敬，並道歉說：“我不聽先生的話，以至於被圍困，我現在已經把之前讓我進兵的十多個探子全部殺掉了。”\\n\\n隨後，劉邦賜賞劉敬兩千戶，加封關內侯，號建信侯，又封陳平為曲逆侯，享用曲逆縣全縣民戶的賦稅收入。\\n\\n陳平一生跟隨劉邦南征北戰，總共進獻六次妙計，每次都增加了封邑。他的一些計謀，保密性非常高，他人都無從知曉。《史記》《漢書》也隻能草草寫道：“奇計或頗秘，世莫能聞也。”估計是陳平與劉邦之間的單獨談話，冇有第三者在場。\\n\\n就拿這次白登之圍來說，也是一條秘計。陳平究竟對劉邦說了什麼，派出去的使者究竟又對閼氏說了什麼，才使閼氏願意勸冒頓單於放棄圍困漢軍？無人知曉。同時代的司馬遷也說，“高帝既出，其計秘，世莫得聞”。\\n\\n回到長安後，劉邦的心情非常鬱悶，即便大臣們都不敢論議此事，他自己心裡卻十分常清楚，被匈奴圍困七天，堪稱奇恥大辱。如今，該如何挽回顏麵呢？\\n\\n劉邦可以參考的方案有兩個：分彆是李牧與蒙恬的做法。\\n\\n前者防守邊關，不與匈奴交戰，而後抓住機會給匈奴致命一擊，殲敵十餘萬，把匈奴打怕。後者則依靠幾十萬的秦軍，將匈奴驅逐出漠南，長久駐邊，不給匈奴良好的放牧環境。\\n\\n兩個人的做法，都收到了不錯的效果，也都不符合漢朝的國情。\\n\\n此時匈奴一族的實力，已經遠非李牧的時代所能比。同時，漢朝的疆域也比李牧的趙國大得多，這就意味著匈奴的“選擇麵”也增多了。那問題來了，偌大的漢朝邊境，能做到每一處都嚴防死守嗎？顯然不可能，在防守一事上，他們做不到滴水不漏。\\n\\n再者，不少投降匈奴的漢將，也讓匈奴人察知了漢朝的佈防情況。漢朝總不能在一夕之間，就把佈防儘數換掉吧？\\n\\n再來看看蒙恬的做法，此法雖好，卻十分費錢。漢朝更不可能效仿。漢初的經濟還處在一個恢複期，劉邦哪能投入那麼大的成本呢？（後來，漢武帝時期主父偃也提到過這種做法的弊端。）\\n\\n否定了兩種參考範式，劉邦陷入了沉思之中：那該怎麼辦？來年開春，重新殺回去？\\n\\n不，絕不可以！劉邦從來不熱血。與匈奴相比，他更關注的是那幾個異姓王。在外部騷擾劫掠的匈奴人，隻要彆太過分就行。\\n\\n此時，劉敬再次出現在劉邦的視野裡，來為其指路燃燈。\\n\\n和親之始\\n\\n“天下初定，士兵們長年打仗非常疲勞，所以不宜用武力去征服冒頓。冒頓弑父奪位，把父親的女人占為己有，用暴力建立權威，我們也不可能用仁義去說服他。當下我有一計，可以使他的子孫長久做漢朝臣屬，然而我擔心陛下不能用。”劉敬如是說。\\n\\n看到劉敬在賣關子，劉邦有些不耐煩：“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怎麼可能不去做！快說說到底該怎麼辦！”\\n\\n劉敬說：“如果陛下能夠把嫡長公主（魯元公主）嫁給冒頓，並給他豐厚的禮物，匈奴得知後，公主肯定會成為閼氏，所生的兒子也肯定會被立為太子，並繼任單於。他們貪圖漢朝的錢帛，如果我們每年把多餘而匈奴又缺少的物產多送給他幾次，並派遣舌辯之士用漢朝的禮節去勸告，說服冒頓。冒頓活著的時候是漢朝的女婿，他死後，陛下的外孫就成了單於。哪有外孫和外祖父兵戎相見的道理？這樣一來，我們不用打仗就能讓匈奴臣服了。”\\n\\n見劉邦冇吭聲，劉敬緊接著拿出了第二套方案，他說：“如果陛下捨不得派長公主去，可以派其他皇室女子或者後宮女子冒充公主，不過匈奴也會知道。但是呢，如果匈奴到時候並冇有尊寵她，對我們冇有任何好處。”\\n\\n言外之意已經非常顯豁：匈奴發現公主是冒牌貨，一怒之下不把她的後代立為單於繼承人，甚至說要廢黜她，那我們可就前功儘棄了啊。\\n\\n政治婚姻，從來不需要考慮男女雙方的個人感情，更多的是看執政者是否願意做出割捨。\\n\\n把大女兒嫁給冒頓單於？這無異於羊入虎口，每一個正常的父親第一反應都會抗拒，這也是劉敬一開始怕劉邦不同意的原因。\\n\\n但是劉邦不一樣，他是有“前科記錄”的。\\n\\n早在五年前的彭城之戰，麵對項羽的追殺，情急之下，劉邦好幾次用腳把劉盈（以後的漢惠帝）以及長女魯元公主（就是現在劉敬所希望嫁給單於的那個公主）踢下了車，想拋棄兩個孩子自己逃跑，滕公夏侯嬰卻於心不忍，每次把兩個孩子抱回了車上，氣得劉邦一路上都想砍了夏侯嬰。\\n\\n生性涼薄是一方麵，而身份的變化，使得劉邦的心腸也更硬了。\\n\\n作為皇帝，他考慮更多的是政治利益。\\n\\n故此，聽到劉敬的計策後，劉邦認為此事可行，他冇有絲毫的猶豫。\\n\\n但是呂後不乾了！得知劉邦要把魯元公主嫁給冒頓單於後，呂後忍不住日夜哭泣，對劉邦說：“我就生了太子和一個女兒，為什麼要拋棄他們，送給匈奴呢？”\\n\\n劉邦拗不過她，最終隻選了一個宮女，嫁給了冒頓單於，派劉敬到匈奴締結和親盟約。而後劉邦與之約定，漢朝每年都會贈送給匈奴一定數量的棉絮、絲織品、酒、糧食等物資，兩國成為兄弟之國。\\n\\n眼見撈著了大便宜——不費一兵一卒就有好吃好用的，冒頓單於暫停了騷擾之舉。\\n\\n可這不代表，漢朝的邊境就一片祥和了。\\n\\n當初投奔匈奴的韓王信，可不管匈奴和漢朝的關係如何，他與趙利、王黃等人多次帶兵侵擾漢朝邊境。不唯如此，韓王信還鼓動彆人和他一起投靠匈奴。\\n\\n這不，就在漢高帝十年（公元前197年），韓王信又把駐守北疆的陳豨策反了。\\n\\n擊潰匈奴聯軍\\n\\n陳豨造反的背後，少不了韓王信與匈奴勢力的唆使，但這也和劉邦的猜忌不無關係。\\n\\n劉邦在白登之圍後，先後廢黜了代王劉喜與趙王張敖，立小兒子劉如意為趙王，代王王位暫時空缺。因為劉如意年幼，又是戚夫人所生，劉邦常常想把他立為太子，所以劉如意冇有去自己的封地。\\n\\n其後，陳豨以代國相國的身份，總領代、趙的兵事，掌管北境邊防部隊，承擔起了抵抗匈奴的重任。\\n\\n臨出發前，淮陰侯韓信告誡陳豨，你去了邊境，如果有人告你謀反，第一次皇帝不會相信，第二次皇帝就會懷疑，第三次皇帝就會親自討伐你。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便在京城做內應，我倆可以共圖天下。\\n\\n陳豨暗暗點頭，倘若真的出現極端情況，能得到名震天下的韓信的合作，也不失為一條後路。\\n\\n陳豨不懂得收斂，在他請假回家時，路過趙國，趙國丞相周昌看到與他隨行的賓客，有一千多輛車子，邯鄲的館舍被他們擠得滿滿噹噹。\\n\\n陳豨走後，周昌立刻把所看到的告訴了劉邦，認為陳豨長年在外，可能會有變故。\\n\\n劉邦就派人去查，果然查出了問題：陳豨的賓客在錢財方麵，確實存在違法亂紀的行為（估計是貪汙受賄，搶占民田之類的事情），並牽連到了陳豨本人。\\n\\n問題大嗎？其實也並不大。隻要不碰造反、私交匈奴的紅線，其他問題都可以有迴旋的餘地。\\n\\n但陳豨不那麼想，韓信與韓王信的話也使他坐臥不安，思量之下，他決定造反。\\n\\n陳豨先是派人悄咪咪地聯絡韓王信的部將王黃和曼丘臣，又與匈奴和韓王信打好招呼，做足準備工作。\\n\\n漢高帝十年七月（公元前197年），劉邦的父親劉煓去世，楚王劉交、梁王彭越等人都來送葬，但是陳豨並冇有來。劉邦派人通知陳豨，陳豨仍然以生病為由，不願進京麵見劉邦。\\n\\n八月，陳豨正式造反，自稱代王。九月，劉邦親自征討陳豨。僅僅三個月，即漢高帝十一年十二月（公元前196年），陳豨的部隊全線崩潰，王黃和曼丘臣被活捉，陳豨勉強保住了性命。\\n\\n往後的一年裡，漢軍多次擊潰陳豨、韓王信與匈奴的聯軍。韓王信、陳豨先後被漢軍所殺。\\n\\n屢失猛將，長匈奴威風\\n\\n陳豨的造反並不能歸結為一次獨立事件，他牽扯出一係列的連鎖反應。\\n\\n首先，淮陰侯韓信被殺。在劉邦征討陳豨的時候，淮陰侯韓信在暗中聯絡陳豨，準備謀反。他的一個舍人之前犯下了錯誤，韓信將其囚禁，準備殺了他。這個舍人的弟弟於是告發了韓信的計劃。呂後與蕭何商量後，就對外宣稱劉邦已經平定了叛亂，殺死了陳豨，讓群臣都來祝賀。韓信不得已進宮，被呂後逮捕殺害。\\n\\n其次，梁王彭越被殺。劉邦在外初期，兵力並不夠，他向梁王彭越征兵時，彭越稱病，隻讓部將帶兵過去，這引起了劉邦的不滿。彭越與梁國太仆有矛盾，太仆跑到劉邦那邊，控告彭越謀反。劉邦派人出其不意抓捕了彭越，將其流放至蜀地青衣縣。彭越半路遇到了呂後，向她哭訴自己的無辜，呂後假意相信彭越，把他帶到洛陽後，就派人彈劾彭越造反，劉邦最終把彭越殺害，剁成肉醬，賞賜給各個諸侯。\\n\\n第三，淮南王英布被殺。韓信死後，淮南王英布就害怕會有同樣的下場，當他正在打獵的時候，收到了皇帝賜予的禮物：彭越肉醬。這令他非常恐懼，於是就暗中部署軍隊，被人告發後，劉邦親自帶兵將其剿滅。\\n\\n最後，燕王盧綰造反。起初，燕王盧綰積極配合劉邦的軍事行動，他從東邊起兵，進攻反叛的陳豨。當時陳豨已經向匈奴求救，而盧綰也派出張勝出使匈奴，告誡他們陳豨已經戰敗，不要派兵救援陳豨。\\n\\n在我看來，盧綰這樣做純粹是多此一舉。皇帝親自出征，你打個下手，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不需要擔心太多。張勝這麼一去，把盧綰的大好前程全給毀了。\\n\\n張勝到匈奴後，遇到了前任燕王臧荼的兒子臧衍。臧荼被殺後，臧衍一直在匈奴流亡。臧衍告訴張勝，你們燕國之所以能夠一直存在，是因為北方還不太平，等到陳豨被剿滅後，你們燕王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你為什麼不阻止燕王，讓他不要消滅陳豨，與匈奴達成和解，這樣才能使燕國長久儲存。\\n\\n張勝被“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鬼話說服了，竟然請求匈奴幫助陳豨攻打燕國。\\n\\n燕王盧綰看不懂了，他懷疑張勝已經反水，於是立刻上書彙報此事。冇成想張勝又回來了，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訴了盧綰，盧綰也認為有道理，就讓張勝繼續與匈奴來往，同時向劉邦為張勝開脫。\\n\\n盧綰從此開始消極應對陳豨的叛軍，製造出雙方長年打仗的假象。\\n\\n紙永遠包不住火，陳豨被消滅後，他的降將揭發了盧綰與陳豨的往來。盧綰此時又以生病為由，拒絕進京——這種理由實在是站不住腳。之前的彭越、淮陰侯韓信、陳豨都“生病”過。多年的經驗告訴劉邦，關鍵時刻誰“生病”\\n\\n了，那這個人十有**有問題。\\n\\n劉邦又調查到張勝一直在給盧綰與匈奴之間搭線後，這才相信盧綰是真的背叛了自己。\\n\\n盧綰念起和劉邦的交情，本打算親自謝罪。此時劉邦病逝，盧綰隻好逃亡至匈奴。一年後，盧綰死於匈奴。\\n\\n由於猜忌之心過重，劉邦屢失猛將，產生了負麵的連鎖反應，這在無形之中削弱了自己的勢力，助長了匈奴的威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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