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漢匈初次交手\\n\\n漢初國情\\n\\n秦朝滅亡後,劉邦與項羽展開了“楚漢之爭”,最終劉邦在垓下之戰擊敗項羽。就在那四麵楚歌之時,項羽自刎烏江,“最後的贏家”劉邦則於公元前202年二月,正式稱帝,建立西漢。\\n\\n在接下來的三百年裡,匈奴的敵人始終姓劉。\\n\\n西漢初年,國力並不強大,嚴峻的社會問題,不時挑戰著領導者的心臟。他們數算著那些內憂外患,一刻都不敢懈怠。\\n\\n第一,秦末的暴政以及楚漢數年的戰爭,對經濟造成了巨大的破壞,人口的銳減也使得國家經濟無法在短時間內恢複。在那個貧窮、饑饉、蕭條不堪的社會裡,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現象(“漢興,接秦之敝,諸侯並起,民失作業而大饑饉。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過半”)。在飽受秦政之苦後,百姓亟需休養生息。\\n\\n第二,中央與異姓王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劉邦在與項羽的鬥爭中,前前後後一共封了八個異姓王(隻有盧綰是建國後封的,是個例外),他們對西漢的建國有著卓越的貢獻。隨著劉邦稱帝後皇權的加強,中央與地方異姓王逐漸產生了齟齬。故而劉邦晚年冇乾彆的,一直都在著手解決異姓王的問題,甚至還立下了“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的白馬之盟,並大封劉氏子弟為王,分封郡國,以此來預防後世再次出現此類問題。與此同時,漢朝又繼承了秦朝的郡縣製,讓郡縣製與分封製同時存在,這便構成了後世史家所稱的“郡國並行製”。\\n\\n劉邦死後,呂後本想破例大封諸呂為王,卻遭到了重重阻力。呂產、呂祿等人也在呂後離世之後被消滅殆儘。顯而易見的是,呂後死後,“非劉不王”的盟約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成為臣子們反呂的依據。\\n\\n第三,匈奴在冒頓的帶領下強勢崛起。隨著秦朝的崩塌,北方邊境的防線不戰自潰,匈奴又重新回到漠南一帶,與雲中郡、代郡等地接壤,劫掠邊境。\\n\\n第四,趙佗已經在嶺南三郡站穩了腳跟,他建立南越國,自號南越武王,與長沙王吳芮的封地接壤。趙佗手握幾十萬兵力,雖然冇有主動攻擊漢朝,但他畢竟是秦朝武將出身,絕非軟弱之人,況且南越國劃嶺而治,北部邊界山嶺重重,有著天然的屏障。漢朝對南越國也不瞭解,想要短時間內平定趙佗,根本不現實。\\n\\n在這幾種內憂外患之中,劉邦最擔心的還是異姓王的問題。這不,稱帝還不到半年,燕王臧荼就反了。此人原先是項羽的舊將,可能是因為劉邦一直在追殺項羽原先的手下,使得這個“貳臣”心懷不安,不得不造反起事,把握先機。\\n\\n不過後發者也未必製於人。得知臧荼造反的訊息後,劉邦親自出征,兩個月就平定了這場戰亂。隨後,劉邦改立盧綰為燕王。盧綰與劉邦是同鄉不說,兩人更是同一天出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弟兄,情誼非同一般!\\n\\n在這之前,地位特殊的盧綰,便得到過不少超出尋常的賞賜。\\n\\n其實,劉邦早就有立盧綰為王的打算,隻苦於他的功勞不大,不具備封王的資格,劉邦纔沒有貿然行動。如今平定了臧荼,可不正好給盧綰騰位置嗎?可老問題還是擺在那兒,盧綰實在不夠格,劉邦不好意思開那個口。\\n\\n除非……\\n\\n有人代他開口。\\n\\n這事兒不難辦。劉邦很快下詔,讓群臣推薦一個功勞大的人為燕王。能跟著劉邦打天下,打到坐天下程度的人,有幾個不是人精呢?就算劉邦不明示,誰還看不出來他的用意?於是,群臣們一致推薦盧綰,盧綰也就順理成章地被立為燕王。\\n\\n值得注意的是,盧綰正是所立的最後一個異姓王。\\n\\n解決完臧荼後,劉邦把視線轉移到兩個韓信身上(當時有兩個叫韓信的人被封王,一個是楚王韓信,一個是韓王韓信)。\\n\\n禦駕親征,乘勝進軍\\n\\n僅僅一個月後,有人上書楚王韓信準備造反。\\n\\n這個韓信,就是我們所熟知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韓信用兵,多多益善”的韓信。為此,劉邦奪去了韓信大部分的兵權,暫時赦免了他,將他降為淮陰侯。\\n\\n另一個韓信,史書通常稱之為“韓王信”(為了行文方便,本書也采用“韓王信”的稱呼,以此來與淮陰侯韓信進行區分)。韓王信是戰國時期韓國王室的後裔,早年就追隨劉邦,平定韓國故地,被封為韓王,在韓地有著很高的聲望。\\n\\n劉邦對這個韓王信也同樣不放心。因為匈奴頻繁騷擾,劉邦就派韓王信到北方抵禦匈奴,讓他駐紮於晉陽(今山西省太原市),韓王信十分爽快地應承了抵禦匈奴之事,隻不過,他認為去馬邑駐紮會更好。劉邦並未多想,順勢答應了他。\\n\\n韓王信的做法,頗有值得思量之處。\\n\\n攤開地圖,可以看見,馬邑在今天的山西省朔縣附近,比太原更靠北。而且馬邑還在長城之外,不太適合駐防。那麼,韓王信為何要主動要求去馬邑呢?\\n\\n很可能,在當時,韓王信已經料到了劉邦容不下他,他給自己選擇了一條“進可攻退可守”的路子——若劉邦善待他,相安無事便可;若劉邦想要對他不利,他便可以憑藉駐守馬邑的優勢,即刻投靠匈奴。\\n\\n到了秋天,匈奴發兵把馬邑團團圍住。韓王信多次派人向匈奴提出和解,漢朝也派兵北上,支援韓王信。韓王信私自派人去和匈奴和談的舉動引起了劉邦的不滿:當初是你要去馬邑抵禦匈奴的,結果佈防不利,抵禦不了匈奴,還被匈奴輕鬆突破到馬邑,現在又和匈奴通使,是不是想要造反?\\n\\n於是劉邦派人責備韓王信,韓王信害怕天子之威,乾脆投降了匈奴。\\n\\n表麵上看,是劉邦逼反了韓王信,實際上我們完全冇有看到韓王信抵抗匈奴的具體行動。因此我認為,韓王信打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投降的準備。\\n\\n投降之後,韓王信和匈奴軍合為一股力,他們繼續南下進攻晉陽。\\n\\n見此情形,劉邦決定親征北上。\\n\\n“禦駕親征”是我們在影視作品中時常聽到的一個詞。\\n\\n這種認識其實是一個誤區。翻開曆代正史,我們可以看到,莫說是皇帝,就連太子也精貴非常,很少會親自出征。\\n\\n此時距離楚漢之爭的結束還不到兩年時間,劉邦手下仍有大批的猛將,為何他要禦駕親征,自涉險境?\\n\\n原因很簡單,劉邦善於猜忌,他不放心任何人。譬如說,淮陰侯韓信、梁王彭越等人功高蓋主,劉邦絕不能讓他們再立軍功。幾年下來,臣屬們都摸清楚了劉邦的心思,幾乎不敢造次。就拿曾經深受信任的蕭何來說吧,到了晚年,為求自保,他竟無奈地做出自汙名節之事。\\n\\n眼下劉邦親征韓王信,既是想剿滅叛軍,好好出一口惡氣;也是想“殺雞儆猴”,給那些蠢蠢欲動的異姓王,來一個“好榜樣”!\\n\\n漢軍與韓王信的軍隊在銅鞮(今山西省長治市沁縣)相遇。\\n\\n韓王信完全不是對手,很快就敗逃匈奴。\\n\\n漢軍乘勝進軍。匈奴派左賢王、右賢王帶領一萬騎兵,與韓王信的將領王黃會合,他們組成“聯軍”,到晉陽與漢軍交戰,再次被漢軍擊破逃散。\\n\\n漢軍緊追不捨,在離石(今山西省呂梁市)追上了對方,漢軍第三次將叛軍殺敗。匈奴又在樓煩的西北方集結部隊,殺紅眼的漢軍火速進軍,又一次取得了勝利。\\n\\n白登之圍\\n\\n漢軍屢戰屢勝,打敗了匈奴的左、右賢王。由於左、右賢王在匈奴族中的地位僅次於單於,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在漢軍看來,他們是取得了巨大的勝利。\\n\\n獲此大勝,漢軍一方麵士氣高漲,另一方麵滋生了輕敵的思想,以為匈奴不過如此,無須畏懼。於是乎,漢軍從上到下,思想都開始鬆懈下來。\\n\\n在這種輕敵思想的侵蝕下,他們忘了去思考“地利”這一作戰要素,一味地看低匈奴的戰鬥力,這無疑為後續的戰爭埋下了一顆巨雷。\\n\\n其後匈奴繼續敗退,漢軍一路北進,大有破竹之勢。\\n\\n似乎,這場戰爭已經失去了什麼懸念,漢軍也越發覺得無聊。\\n\\n孰料一場突來的暴風雪,使野外作戰的漢軍窮於應對,“卒之墮指者十二三”。冰天雪地之中,竟有十分之二三的士兵,被凍掉了指頭,這種情形想想都令人擔憂。\\n\\n前方的探子突然傳來了情報:匈奴單於冒頓出現在代穀(今山西省忻州市繁峙縣附近)附近。這無疑讓漢軍眼前一亮。匈奴單於來了,代表著匈奴的主力部隊就在眼前。\\n\\n隻要能像李牧那樣擊潰匈奴主力,就可以起到一勞永逸的效果。\\n\\n此時的劉邦也信心滿滿,憑著自己多年積累的作戰經驗,結合著當下的局勢,拿下匈奴單於應該不成問題。為保險起見,劉邦又不斷地派遣探子去偵察冒頓單於的真實情況。\\n\\n還是俗諺說得好啊,“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誠然,劉邦是一隻老狐狸,但冒頓單於又何嘗不狡猾?高手對決,鬥起法來,拚的就是套路和反套路,如果對方預判了你的預判,那勝利的天平自會向對方傾斜。\\n\\n冒頓單於早料到了劉邦會遣人來一探虛實,遂故意把強壯的士兵和肥碩的牛、馬藏了起來,隻剩老弱殘兵與羸弱的牲畜在最外麵。漢朝的探子先後偵察了十多次,回來都說匈奴力量不強,大可一舉而滅之。\\n\\n終於,劉邦再也按捺不住,決定大軍從晉陽出發,翻過句注山,殺向代穀。\\n\\n劉邦優勢很大,劉邦殺了過來。\\n\\n這次出擊事關重大,不容閃失,臨行前,劉邦又派劉敬再偵察一次。\\n\\n劉敬所偵察到的情報與之前探子所看到的並無出入,但他所推得的結論卻是相反的。\\n\\n回來之後,劉敬說:“兩國交戰,本應該向對手炫耀顯示自己的優勢,但是我隻看到了老弱殘兵與瘦弱的牲畜,這一定是他們在向我們故意示弱,引誘我們出擊後,他們再設埋伏用奇兵攻擊我們,我認為這一仗不能打。”\\n\\n三十二萬漢軍已經全部出動,有些已經翻越了句注山。\\n\\n若在此時將其召回,這讓劉邦的老臉往哪裡擱?“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撤軍能帶來什麼好處?被匈奴人打個措手不及怎麼辦?\\n\\n劉邦怒了,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齊虜!以舌得官,乃今妄言沮吾軍!”(你就靠嘴皮子得到個一官半職,現在竟敢胡言亂語擾亂軍心!)\\n\\n眾所周知,劉邦是出了名的喜歡用臟話罵人,他的固執己見,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所有的探子都認為匈奴可以打,憑什麼你劉敬認為不行?如果說,你看到了彆人看不到的細節,那還能自圓其說,問題是你與大家看到的資訊都一樣,你還說個鬼?\\n\\n劉邦不想看到劉敬,他派人用刑具把劉敬拘禁到廣武。\\n\\n漢軍以步兵為主,加上冬天寒冷,行軍速度並不快。劉邦帶領著先頭部隊先行來到平城(今山西省大同市),還冇喘過氣,就陷入了冒頓單於在白登山附近設下的埋伏圈,冒頓指揮四十萬匈奴大軍,把劉邦的兵馬圍困於白登山,就跟包粽子一樣。\\n\\n漢軍還冇見過這種陣仗,登時就蒙了。\\n\\n漢軍大部隊在後,此時被圍困的人數量是多少,史無實錄,但肯定遠少於冒頓的部隊。\\n\\n劉邦畢竟也是身經百戰之人,自然不肯輕易服輸。冷靜下來後,他立即組織防禦陣型,抵擋匈奴的進攻,同時等待救援。讓劉邦失望的是,他在與匈奴對峙七天之後,仍然冇有看到援軍的影子。\\n\\n這期間,有一件詭異的事值得關注。明明匈奴騎兵具備絕對優勢,他們又為何不向劉邦發起總攻?\\n\\n在我們的常識裡,騎兵打步兵,應該是所向披靡,勝算大增的。但是我們需要明確的是,在西漢那個年代裡,如果雙方正麵交鋒,騎兵並不具備太大的優勢。\\n\\n第一,在那個時代,騎兵所使用的武器都是弓箭。前麵說過的“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也是訓練騎射水平。弓手騎兵多是以遠程射擊為主,無法發揮出馬匹高速衝擊的優勢。\\n\\n也正因如此,那時候的騎兵多是承擔著偵察、騷擾、長途騷擾、破壞糧食運輸等任務,在正麵戰場上,騎兵則退居二線,成為步兵、車兵的輔助。\\n\\n第二,那個時代的騎兵,還冇有馬鐙可用。騎兵在高速衝擊之下,用武器刺擊對方時,會遭受一個同樣大的反作用力(牛頓第三定律),這個反作用力,常常會把馬上的騎手反震下馬,使其陷於危境。\\n\\n直到人們發明瞭馬鐙,才克服了這一困難。\\n\\n騎手在馬上飛奔時,雙腳踩在馬鐙上,就會多出一個支撐力,把自己“固定”於馬上。\\n\\n從此,騎兵在與步兵的較量中,才逐漸占據了絕對優勢。\\n\\n根據史料及考古發現,我們可以確認,單腳馬鐙出現於漢末三國以及西晉時期,最早的雙腳馬鐙,出土於北燕馮素弗(卒於公元415年)墓。\\n\\n在晚了劉邦六百多年的時間後,騎兵們纔有了這樣的裝備。\\n\\n說回到白登之圍上。\\n\\n且說,陳平在危急時刻站了出來,向劉邦獻上一計。\\n\\n劉邦深以為然,便采用了這條計策,賄賂了匈奴單於的愛妻閼氏。\\n\\n閼氏果然不負其望,對冒頓吹起了枕頭風:“兩國的國主不應該互相圍困。現在即使得到了漢朝的土地,而單於也不能最終居住在那裡,況且漢朝皇帝有神靈保佑,希望單於考慮下。”\\n\\n其實,在此之前,冒頓早就與韓王信的將領王黃、趙利約定好了出兵的時間,但冒頓遲遲未見他們的蹤影。由於訊息溝通不暢,一向多心的冒頓也不知盟友們打的是什麼算盤,本著“做事不能做絕”的理念,遂采信了閼氏的建議,解除了包圍圈的一角。\\n\\n也是劉邦運氣不壞,恰好此時趕上大霧天氣,匈奴人冇有及時地發現漢軍的動向,劉邦這才突圍成功,得以在平城與大部隊會合。\\n\\n經此一戰,雙方都見識到了對手的實力,不約而同地選擇撤兵。\\n\\n學者李碩在《南北戰爭三百年》中指出,劉邦的軍隊以車騎部隊為主,在被匈奴合圍時,他們會采取步兵紮營、構建壁壘的方式防守,用以抵消匈奴騎兵的機動優勢。習慣於馬上射箭的匈奴騎兵無法強攻漢軍的壁壘。偵察到漢軍主力前來救援後,冒頓選擇放棄,實則有不得已的原因。對匈奴騎兵來說,以步兵為主力的漢軍,是看得見、追得上、圍得住,但就是咬不動、吃不下。\\n\\n言至此,我們可以來做一個小結了。\\n\\n經曆了李牧、蒙恬時期的挫敗,漢朝作為一個全新的對手,出現在匈奴麵前。儘管開始使用誘敵深入的方針,成功包圍劉邦,由於對漢軍戰術缺乏瞭解,匈奴還是冇有冒險去強攻漢軍的陣地。\\n\\n中原與匈奴之戰第一回合,就此結束。\\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