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陳宇又將今天在陸家華別墅案發現場的情況,向祁建鵬詳細彙報了一遍。
祁建鵬稍作沉思,遂問道:“這個內鬼會不會就是殺害陸家華夫婦中的,其中一名兇手?”
來此之前,此問題,陳宇細細想過,覺得可能性不大。
遂,他剖析道:“這個內鬼應該是,在日常工作中,可以以工作為由隨意出入您辦公室的,那麼,符合此條件的人不可能是基層警員,他極有可能是職位稍高些的人。
而這樣的一個人在警局裏,應該是所有人都比較熟悉的,那他就不太可能會親自出手殺人,因為畢竟在別墅外,還有兩名協警,他心中必會有所忌憚。
因此,我認為這個內鬼應該不是兇手。”
“倘若內鬼並不是兇手,但這個兇手又能非常準確的把控,你們二人離開別墅的時間。那這個兇手會不會是那位做飯阿姨或兩名協警?”祁建又問道。
“可能性不大。”
陳宇稍作思索,繼續說道:“首先,那位阿姨在別墅內停留的時間,不足以讓她殺人,兩名協警可以為她作證,且她不可能在明知別墅門口有監控的情況下,還膽敢撒謊。
其次,那兩名協警,也不具備殺人條件,他們所駕駛的警車,就停在陸家華斜對麵的另一棟別墅門前,如果他們私自離開過久,我們同樣可以從別墅門口的監控發現他們有嫌疑。
以此推斷,兇手不可能是我們在案發現場見過的人。”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片刻後,白靈說道:“鑒證科那邊反饋,他們在別墅二樓的窗戶外,採集到了半枚非常嶄新的,男式皮鞋的腳印。以此推測,殺害黃香的這名兇手,應該是在非常突然的情況下,被命令殺人滅口的這個任務,否則,兇手不會蠢到穿著皮鞋去爬二樓,難道他不知道穿運動鞋爬樓會更便捷嗎?
依據這個情況,可以進一步推測到,穿皮鞋的這名兇手,既具備徒手攀爬的技能,也具有隨時聽命於內鬼安排任務的便利,所以,這名兇手也極有可能是警局的人。”
祁建鵬麵色凝重,憤然道:“如此看來,警局有兩條蛀蟲的可能性極大。”
須臾,遂又說道,“此案錯綜複雜,照此情形,如若不先揪出這兩條蛀蟲,很有可能到最後,我們連躲在幕後佈局的黑手是誰都不知道,更別提還能將他繩之以法。”
“當務之急,那就先要查出內鬼是誰。可是,我們先從哪兒入手呢?”白靈思忖道。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請君入甕。”陳宇建議道。
祁建鵬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用著急著找出竊聽器,而是要將計就計?”
“是的。”陳宇沉聲說道,“人體器官販賣隔了十年之久,還能捲土重來,說明十年前並未將犯罪團夥一網打盡。而今,我們剛好可以利用警局裏的這個內鬼,將所有罪犯連同幕後黑手,一同連根拔除。”
繼而,陳宇將自己心中的詳細計劃,講給了祁建鵬和白靈。
翌日。
陳宇在第一時間,下令組內的隊員,務必要對警局裏有內鬼一事守口如瓶,堅決不得泄露。
隨後,陳宇又給大家分配了任務,案件排查再度緊張有序的展開。
首先,小腿中槍的那名綁匪,曾冒用過的那張身份證的主人喬浩然,經大量排查,在本市未找到符合條件的這樣一個人。
此前,因懷疑過喬浩然很有可能,就是九曲河橋洞下發現的屍骨中,其中的一名受害者,所以,便通知了他的父母,前來警局做DNA鑒定。
最終,經DNA鑒定結果的比對,確認喬浩然就是橋洞下已死亡的其中一位青年,死亡時間約在三個月前。
此結果,更進一步證明,那186塊人骨,來源於被摘除器官的人。
同時,也表明,省醫院的主要責任是負責摘除人體器官,而非法被摘除器官的活體,另有他人提供,以及最後需要銷毀屍體的場所,也另有秘密基地。
其次,雖在案發現場未找到林致遠的手機,但通過登入林致遠的手機號,在其微信中發現了一個已被拉黑的聯絡人。經高科技恢復,這名被拉黑的聯絡人昵稱僅是一個‘。’,頭像是一隻比格犬的頭。
陳宇等四人經過討論,一致認為,這名聯絡人很有可能就是給林誌遠提供活體,以及最後再銷毀屍體的人,因為經高科技恢復的聊天記錄來看,裏麵全都是日期 數量,而這些恰好與絕密檔案中,所記錄的醫院‘救治’病人的時間和數量相符。
再次,從陸家華家中蒐集而來的那部舊手機中,發現了一段疑似通話時被偷錄下來的錄音。
這段錄音的時間約在十年前,對方要求陸家華將警方移交的罪犯證據,稍作忽略處理,以便對那名人體器官販賣的罪犯從輕判決。
錄音中,雖未提及對方的身份,但從談話的內容可以判斷出,此人是一名刑警,且是經辦過十年前人體器官販賣案的刑警。
他不僅熟知整個案件的證據鏈,還有一定的話語權,足見此人十年前就已經不是一名普通的基層刑警。
最後,陳宇避開所有人的耳目,讓那名名叫謝忠的協警配合秘密調查,陸家華夫婦案發當天,在警局所有人員中,有穿過嶄新皮鞋的人,終於,傳來了好訊息。
案發當日,警局上下共有三人穿了新皮鞋,其中一位是名女性,由於與男士的鞋碼相差較大,遂被陳宇當即排除,餘下二人皆為男性。
隨後,陳宇吩咐蔣樂樂暗中調查,此二人在案發時間段的行蹤。
與此同時,陳宇和白靈終於騰出時間,得以前往那名年僅8歲的男孩再被送去省醫院前,曾生活過的地方——南郊精神病院進行走訪排查,而這名男孩正是那截斷指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