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精神病院》幾個字的顏色,歷經歲月滄桑,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色彩,變得斑駁陸離,藍底的牌匾更是銹跡斑斑,看不出一絲的生氣。
白靈微微仰著頭,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鐵門,喃喃道:“我們來晚了。”
陳宇站在她身側,亦是沉默了許久。
好不容易從醫生梁雨潔記錄的資料中,發現那名年僅8歲的男孩,就是李大爺送來的那半截斷指的主人的線索。再後來,又歷經萬般曲折,從主任林致遠隱藏的檔案中,查詢到男孩就來自於眼前的這所精神病院的資訊。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如今這裏已是人去樓空。
見陳宇沉默不語,白靈湊過去,悄聲提議道:“要不,我們等夜深人靜時,翻牆進去一探究竟。”
霎時,陳宇轉過頭來,驚愕地看著她。
“不行就不行唄。”白靈撇撇嘴,“眼睛瞪那麼大幹嘛呀?”
不遠處,有位拄著柺杖的老奶奶觀望了許久,在這緊閉的大門口,已經逗留了好一會兒的兩位年輕人。
須臾,她緩緩走過來,問道:“你們是在找人嗎?”
陳宇和白靈聞聲,同時轉過身來,見是一位老人,白靈立即展露出一抹微笑,輕聲答道:“是啊,我們正在找人。”
緊接著,她又問道,“奶奶,您知道這裏是什麼時候關門了的嗎?”
老奶奶麵露擔憂之色,惋惜道:“哎,那你們來遲了,這裏已經關門四五天了。”
“奶奶,那您可否知道,關門前,這裏還有多少個精神障礙患者呢?”白靈再次問道。
“沒剩幾個了。”
老奶奶嘆息一聲,繼續說道,“這是一家年代久遠的精神病院,加上院長又不好好管理,衛生設施等各方麵條件,都趕不上新建的療養院,誰還會把有問題的家人送來這裏啊,這裏早都不行嘍。”
“那他們都被送去哪裏了呢?白靈問道。
“具體送哪去,我也不是太清楚,隻聽說要將他們送去,離這兒不太遠的,一個好一點的療養院。”
老奶奶停頓了片刻,麵色不愉,接著道,“你們這些個家屬,把親人送來這裏,平日裏都不關心,這下好了,人都被送走了,才來找。”
見老奶奶已有些不耐,白靈隻得硬著頭皮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奶奶,那您可曾留意到,這裏是否有發生過不合乎常理的事呢?”
老奶奶停下欲走的腳步,仔細思索了數秒,遂說道:“沒什麼異常的事發生。不過,以前有人傳言,這裏的後院疑似養了狗,偶爾能聽見狗叫聲從裏麵傳出。”
隨後,陳宇和白靈向老奶奶誠摯感謝。
看著老奶奶離去的背影,白靈問道:“接下來先查什麼?”
老奶奶提到曾有人聽見過狗叫聲從後院傳出。精神病院與狗,聽上去似乎並無關聯,但仔細一想,此案中,受害者不僅跟精神病院相關,且還和比格犬有聯絡,再加上這裏是郊區,人煙稀少,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精神病院內,或許曾偷偷養過幾條用來‘毀屍滅跡’的比格犬。
然而此刻,精神病院的大門已關閉,人去樓空,想必很多證據已然被銷毀。
如此一來,當務之急,應該先去走訪排查距這裏較近的療養院,找到那些被送走的人。雖然最近再無人體碎屍被發現,但仍需要,以防活體摘除器官的事件再度發生。
陳宇思索片刻後,便在手機地圖上搜尋起附近的療養院,同時說道:“我們先去走訪排查附近的療養院。”
此前,他們依據兇手疑似使用絞肉機銷毀屍體的那條線索,已走訪排查過九曲河道附近,所有中小型醫院、孤兒院、及療養院等場所,卻並未發現絲毫可疑之處。
再後來,他們還討論過,如若表麵上查不出,就另想辦法再查。卻未曾料到,緊接著,接二連三又有數起案件發生,致使重新排查的工作被延誤到了現在。
不知,這次是否能順利些?
白靈心中正在思索,忽聽見陳宇驚訝道:“離這最近的那家療養院,我們此前竟然去排查過。”
“哪家?”白靈湊上去,看他手機上的地圖。
須臾,她不確定地問道:“寧心居療養院?就是我倆從那裏出來後,你總覺得怪怪的那家療養院?”
陳宇點點頭,邊收起手機,邊說道:“走吧,我們再去探查一遍。”
前往寧心居療養院的途中,陳宇和白靈商議著,如若上次接待他們的那位主任今天不在,便先不亮明刑警的身份,而以衛健委的身份進行暗訪排查。
結果,接待他們的,還是那位大肚便便的主任,院長同樣沒在。
陳宇二人也就沒再隱瞞此行目的,直接提出要檢視療養院所有人員的檔案。
主任以全員數量眾多,檢視不便為由稍有推拒之意,但在陳宇冷峻地威嚴下,還是拿出來了一遝遝資料,供他們檢視。
候在一旁,靜等兩位刑警仔細排查完所有資料,過程漫長而枯燥。主任逐漸有些撐不住,便在沙發的一角昏昏欲睡。
陳宇見白靈向他使了一個眼神,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有什麼意圖,就看見白靈從沙發上起身,悄然走出了主任辦公室。
主任隻是迷瞪,又不可能會踏實的睡很久,雖知道白靈獨自出去,大白天的,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但陳宇還是默默祈禱她快點回來。
果然不出意料,主任才淺睡了十幾分鐘,便醒來了。
他稍作停頓,很快便走了出來,約兩分鐘後,又回來了。
全程雖未發一言,但陳宇莫名覺得,這位主任應該是有所察覺,剛剛大概率是出去安排人,尋找不在辦公室裡的白靈。
片刻後,陳宇正在擔心之際,突然跑進來一個,看穿著像是護士模樣的女人。
她先是匆匆瞥了一眼陳宇,而後疾步上前走近主任的身旁,低聲說道:“那個女人剛才私闖病人區,被人給打了。”
隨即,主任驚恐的目光迅速向陳宇看過來。
陳宇頓覺不妙,站起身來,沉聲問道:“你說誰被打了?”
主任也跟著站起身,抿了抿嘴唇,躊躇道:“就是跟您一起來的那位女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