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有兩名兇手,那便恰好解釋了白靈剛才所提出的疑惑。兩名兇手各殺各的,倘若陸家華先被殺害,那麼黃香被殺時,即便喊破嗓子,陸家華也不會聽見。
這樣一來,樓下的兇手也就不需再上樓,等樓上的兇手下樓後,再一同離開便是。
陳宇心中暗自懊悔不已,他應該早點想到兇手或許有兩個人的,畢竟陸家華顯然是被,手法更嫻熟的兇手一刀殺害,而黃香則是身中三刀後才斃命。
見陳宇沉默不語,白靈便問道:“倘若兇手真有兩個人,那他們在陸家華和黃香身上所留下的刀傷,是否跟林致遠被殺時,留下的那處刀傷有相似之處?”
陸安平凝神思忖了片刻,稍眯著眼說道:“若論刀傷是否相似的話,那首先可以排除黃香的刀傷,因為兇手的手法明顯不同,殺黃香的兇手應該是個生手。
林致遠是被兇手從正麵一刀封喉,陸家華則是被兇手從背後一刀封喉,雖都是一刀封喉,但兩個傷口的切入方向不同,這也就致使兩個傷口的深度不一樣,如此情形下,是難以斷定殺害他們的兇手是否為同一個人。
但也有相同之處,那就是不管是同一個兇手,還是兩個兇手,他一定是個嫻熟的殺手,手起刀落,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兩具屍體的周圍都未曾留下一滴從刀尖滴落的血滴,由此可以想像到,兇手出手是有多迅速,收刀又是多麼的乾脆利落。”
陳宇緩緩點頭,表示認同以上分析,低聲呢喃道:“如此看來,殺害林致遠的兇手和殺害陸家華的兇手,有可能是同一個人的幾率也很大。”
“至於,殺害林致遠的兇手和殺害陸家華的兇手,是否為同一人,我僅提供意見,剩下的就需要你們自己去驗證了。我的工作已完畢,這就帶兩具屍體先回局裏了。”陸安平話落,隨即離開了別墅。
正在這時,蔣樂樂走了進來,並彙報道:“隊長,我們在別墅後麵的牆壁上發現了有人攀爬過的痕跡,此痕跡一直延伸到了二樓客臥的窗戶上。”
“可有採集到完整的腳印?”陳宇沉聲問道。
“完整的腳印未能採集到,但在別墅二樓的窗戶外,鑒證科的同事採集到了,半枚較為清晰的腳印。據他們分析,這名兇手今天應該是剛穿了一雙新鞋,由於鞋底的紋路還未被磨損,故而才會留下比較清晰的腳印,大致可以確定那是一款男式皮鞋留下的腳印。”蔣樂樂答道。
“男士皮鞋?”
陳宇仿若自言自語,遂低頭看自己腳上的皮鞋,頓時,心中生出了一個想法。
由於案發現場的建築麵積較大,法醫離開後,鑒證科的同事們晚了半個小時,才結束工作。
回到局裏,已是晚上八點多了。
上樓前,陳宇在樓下就看見祁建鵬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這會兒,推開門,果然,領導還未下班回家,又或者說,正在專等著他來彙報案發現場的情況。
“坐下說。”祁建鵬從電腦上轉過頭來,輕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陳宇坐下來,緘默不語,而是拿出手機,當著祁建鵬的麵給他發過去了一條資訊。
【您的辦公室,可能已被內鬼安裝了竊聽器。】
祁建鵬看完資訊,驀然抬起頭看向他,瞳孔微震,神色凝重。
顯然,祁建鵬未曾料到內鬼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隨即,陳宇又開始在手機上打字,隻是需打的字比較多,慢了些。
祁建鵬有些不耐,便給他發過來一條資訊。
【一個小時後,來我家。】遂擺手讓他出去。
陳宇從樓上下來,見組員們都還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忙碌。
便走過去打了一個響指,待白靈等三人的目光齊聚過來,說道:“今天不加班,大家早點回家,好好休息。”
三人麵麵相覷,不太敢相信發生命案的當天竟不用加班。
見大家還在躊躇的樣子,陳宇便丟下一句,“你們不走,那我先走了。”遂離開了辦公室,身後傳來三人的竊竊私語:
隊長,真就這麼下班回家了?
這段時間,大家持續熬大夜,隊長可能不忍心看大家過勞猝死。
……
陳宇在來的路上,匆匆吃了一碗麪填飽肚子,這會兒,站在祁建鵬家門口,距約定時間還尚有些早。
猶豫了數秒後,陳宇還是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白靈,見來人是他後,詫異道:“你……怎麼來這了?”
陳宇微張了一下嘴,還未出聲,便聽見祁建鵬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讓他進來吧,是我叫來的。”
陳宇進門,一一跟還在餐桌上吃晚飯的伯母和比他小兩歲的,祁建鵬的兒子祁川打了聲招呼。
祁建鵬從餐椅上起身,路過祁川身旁時,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沉聲道:“沒大沒小,又不是不認識,也不知道先打個招呼。”
話落,便朝著書房走去,同時抬手示意陳宇和白靈跟上。
三人在書房裏的沙發上坐下。
陳宇雖來過多次,卻仍不禁對祁建鵬的這間書房感慨一番。這個住宅麵積總共也就一百多平,他竟將把最大麵積的單間留出來裝修成了書房,比臥室還要寬敞很多,甚至都能放得下一套中等尺寸的沙發。
陳宇這邊還在神遊,白靈便先狐疑道:“難道現在連局長的辦公室都被內鬼攻陷了?需要找個秘密基地來開個小會?”
白靈在家裏的狀態顯然要比在警局更為放鬆,說話也更直白,祁建鵬似早已習以為常,並不在意。
他順著白靈的話,眉頭微皺,說道:“回來前,我已經在辦公室裡搜尋了一圈,但目前還並未發現,內鬼將竊聽器裝在了何處。”
“為什麼這麼肯定,內鬼一定是在辦公室安裝了竊聽器呢?”白靈疑惑道。
“因為,我們今天的行動內容,隨我們一同去陸家華家的,那兩名協警事先並不知曉,知道的隻有我們二隊的組員和祁局。由此推斷,訊息應該不是被誰泄露給兇手的,而是被兇手竊聽到的。
此外,會議室雖較比辦公室更易於安裝竊聽器,但會議室人多眼雜,且討論案情的內容繁多,內鬼難以逐一監聽自己想要的內容。而辦公室,是彙報行動成果及下達命令的地方,兇手無需耗費太多時間去篩選。
故而,我推測,內鬼極有可能將竊聽器安裝在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