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慧麵露遺憾之色,說道:“在顯影燈下未發現任何的血痕,也未能提取到任何的血液樣本。這輛車若確實裝載過死者屍體,不應該如此乾淨。畢竟死者的臉部被毀的程度很大,運輸中過程中不可能不留下一滴血。”
“有沒有可能屍體下墊過隔液體的物品,比如塑料?”陳宇思忖著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宋慧慧一臉的愛莫能助。
“你呢?”陳宇遂轉頭望向於斌,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我收集到了一根疑似女人的頭髮。”
於斌將手中的證物袋遞給陳宇,接著說道,“但死者的頭髮是黑色的,而這根卻是灰色,長度倒是比較符合。”
陳宇接過證物袋,仔細觀察裏麵的那根灰色頭髮,片刻後,將證物袋遞給宋慧慧,說道:“辛苦宋法醫帶回去比對一下DNA。”
整個市局的人都知道,這位剛上任不久的刑警隊隊長曾立過大功,不僅能力卓越,且相貌英俊。
局裏那些還沒有物件的女警員們,一個個眼巴巴的,都想找個機會接觸一下,但又聽說這位隊長是個冷麵王,整天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除工作之外,也不愛跟女警員們交談。
經過短暫接觸,宋慧慧覺得這位氣質冷峻的挺拔男人,比傳說中更具魅力,吸引少女心。
陳宇聽說麵前這位年輕的女法醫,雖目前隻是個助理級別,但實則在主檢法醫師陸安平的手底下,很早就可以出師了,但不知為何,她仍腳踏實地的跟隨師傅,絲毫沒有動搖之意。
可是,怎麼感覺有點木訥?陳宇心中思索著,遂叫了一聲:“宋法醫?”
宋慧慧慌忙從陳宇臉上收回肆無忌憚的目光,接過證物袋,莞爾一笑:“保證完成任務。”
辦案抓捕嫌疑犯務必要有充足的證據,才能將嫌疑人帶回局裏審訊。
顯然,當前證據不足,僅憑這輛車駛過案發現場,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他們無法將孟高飛帶回局裏審訊。
收隊前,陳宇向孟高飛大概說明瞭情況,並提醒他,在DNA比對結果出來前不可得離開本市。
回警局的途中,車內氛圍明顯比出發時凝重了幾分,大家根據經驗大概能判斷出,這條線索的準確率微乎其微,故而一路上幾人都很靜默。
陳宇並未直接將車開回警局,而是停在了警局對麵的餐館,招呼大家先吃飯。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鐘,加上冬日嚴寒,餐館內的客人寥寥無幾。
但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背朝門口正在默默吃飯,左手還拿著手機時不時回個語音,在跟人聊天,全然沒注意到剛進門的陳宇等人。
“祁局好!”於斌和蔣樂樂同時喊道。宋慧慧在後麵笑盈盈的注視著嘴裏塞滿食物,來不及說話卻被嚇了一跳的副局長。
陳宇自顧自地坐去祁建鵬的對麵,迅速遞了一杯水過去,示意領導潤口,也算是打過招呼了,遂接過服務員的選單開始點菜。
“小兔崽子們。”祁建鵬終於將嚼碎的食物嚥下喉嚨,嗔怪道,“大晚上的還不下班,跑這兒來嚇唬人。”遂大手一揮,“坐,都坐下。”
陳宇點了幾道他們組員常點的菜,隨後,將選單遞給宋慧慧,說道:“想吃什麼,你再添個。”
“這些就夠了。”宋慧慧靦腆的說道,“我不挑食的。”旋即,她把選單又遞還給了一旁等候的服務員。
陳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也沒再跟宋慧慧客套。轉而問對麵的祁建鵬:“領導,今天沒人給您做飯嗎?您怎麼在外麵吃飯?”
“你小子!”祁建鵬十分瞭然的睨了一眼陳宇,輕笑一聲,“明知道我在等你彙報,還在這搞氣氛。說吧,情況如何?”
“彙報工作電話裡也可以說。”陳宇說道,“您不用專門等我們回來。”
“嗬!那怪我瞎操心嘍?”祁建鵬放下筷子,邊擦拭著嘴巴邊問,“看來情況不容樂觀啊?”
見祁建鵬坐直了身板,一道淩厲的目光掃視過來,於斌等人拘謹的低下了頭。
“不敢。”陳宇不卑不亢,如實說道,“嫌疑車內未發現任何的血液樣本,隻蒐集到一根女人的頭髮,然而這根頭髮的顏色跟死者的頭髮顏色並不相符,具體情況還得等法醫進行DNA比對。”
“車主怎麼說?”祁建鵬麵色凝重地問道。
“車主是一家商貿公司的老闆,據他所說,當晚他在娛樂會所結識了一名女孩,倆人很快一拍即合,女孩主動將他帶回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裏。”
陳宇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我們所擷取到的錄影視訊,就是他從女孩出租屋出來時經過的時候。”
祁建鵬沉思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些許笑意:“兇案就是這樣,每一個線索未必就能查證到實質性的證據,但總得要抱著希望全力以赴的去做,才能從千絲萬縷中找到能給兇手致命一擊的證據。”
“是。”幾人齊聲應道。
“不要灰心,倘若這條線索斷了,我建議從死者身份的關係網著手調查。”
“是。”陳宇答道,“感謝領導指導。”
“行了,不聊工作了,你們趕緊吃飯,吃完早點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戰。”祁建鵬站起身,說道,“我先回去了。”
他示意大家坐著不必起身,唯獨叫走了陳宇。
出了飯店大門,祁建鵬這才說道:“相信以你的能力,此案遲早都能破,但是時間不等人啊,且不說上級催不催,單就你這團隊的組員太少,明顯人手不足啊。”
壓力雖有領導頂著,但調派組員的手續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那麼快啊,除非從刑警一隊調人。
陳宇想了想,從一隊搶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領導有意偏袒他,一隊的隊長楊鋒可不會輕而易舉就放人。
“領導有什麼好的建議嗎?”陳宇直接問道。
果不其然,祁建鵬立刻掏出手機,笑得有點神秘,同時說道:“我這兒有個非常合適的人選,暫時可以給你增添幫手。”
一番操作,祁建鵬將“幫手”的個人詳細資料傳送到了陳宇的微信裡,最後還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很年輕,畫著淡淡的妝容,微微淺笑著,一雙杏仁眼很是清純,眼尾上挑,看多了會有一種錯覺,彷彿那雙眼睛有一種魔力,能隔著螢幕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