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斌送走林俊輝後,回來問陳宇:“隊長,這個林俊輝看似跟自己妻子關係挺好,實際一問三不知,是不是也得要查一下他?”
“有時候,一個人看似一無所知的回答,實際能反饋出來很多問題。”陳宇仔細翻看著剛才的筆錄,頭也未抬的說道。
於斌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興緻勃勃的問道:“你是說林俊輝的嫌疑很大?”
陳宇當即用手裏的記錄本“啪”的一聲拍在於斌的腦袋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林俊輝身上散發著幾天沒洗澡的味兒,再加上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就知道,這幾天他必定是在大車上度過的。”
“那你說的很多問題是什麼問題?”於斌摸著被拍的腦袋,憨笑著問道。
“表麵上是夫妻,實則貌合神離。”
“哦,”於斌仔細琢磨著這句話的深意,又問道,“那還用不用調查林俊輝啊?”
“啪”的又是一聲,雖然力道不大,但於斌還是又捱了一下,緊接著,頭頂傳來陳宇的聲音:“按照辦案流程,該排查的步驟一個都不能少,哪怕隻是做個時間比對。”
於斌看著隊長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懊惱地呲著門牙,儘管沒人聽見,還是應了一聲“是”。
半個小時後,陳宇從三樓副局長祁建鵬的辦公室裡出來。
他手裏拿著彙報案件進度的筆記本,還有剛剛審批下來的,關於喬惠的人口資訊查詢申請表。
走到三樓的樓梯轉角處時,碰見了正匆忙往上走的蔣樂樂。
“是查到什麼了嗎?”陳宇率先問道。
“是的,隊長,發現了一條線索。”
旋即,蔣樂樂轉身,緊跟著陳宇的步伐又往樓下走,並將兩張監控的截圖照片遞給他,“就是這輛車,在案發當晚淩晨4點36分,駛入過拋屍的那條巷子,目前嫌疑最大。”
陳宇止住腳步,仔細觀察第一張照片,這是攝像頭從汽車正麵拍攝的,是一輛普通的白色小轎車,隻能依稀看見駕駛座的司機戴著鴨舌帽,身著黑色羽絨服,但具體是男是女無法判斷,副駕駛空無一人,後座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第二張照片顯然是經過放大處理的,由於擷取的是汽車的尾部,所以很容易能辨清車牌號,是綠底黑字的新能源車。
“把這個拿下去,儘快嘗試定位喬惠的手機號。”
陳宇將喬惠的人口資訊查詢申請表和搜查令遞給蔣樂樂,遂轉身又往樓上走,“我再去申請這輛車的搜查令。”
等一切準備就緒,陳宇帶著蔣樂樂和於斌,以及主檢法醫師陸安平的助理宋慧慧,向已經使用GPS定位到,那輛車的具體位置出發。
大約一個小時後,陳宇駕駛的越野車停在了,一個陌生小區的地下停車庫。
幾人經過一番仔細尋找,很快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監控中的那輛嫌疑最大的白色汽車。
於斌佯裝成路人,撥通了汽車的主人,說道:需要挪一下車,請儘快到地下車庫。
幾分鐘後,一位挺著大肚皮,身材臃腫,臉上滿是橫肉的中年男人,嘴裏叼著根煙,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眼睛不好使,就捐給有需要的人。”
男人罵罵咧咧道,“來!哪隻眼睛看到我的車沒停進線內,是出頭了?還是露屁股了?礙你啥事了?”
男人圍著自己的車繞了半圈,見眼前的幾個年輕人站著沒動,更火冒三丈起來。
“我懂了。”男人走過來,站定在為首的陳宇麵前,用力梗著脖子,大聲吼道,“他媽的!你們幾個誠心找茬的是吧,是不是覺得你們人多就可以隨便欺負人。”
男人掏出手機,一邊準備打電話,一邊惡狠狠地說道:“有本事等著,等我兄弟們來了,你們想爬出地庫都沒得機會。”
陳宇等人靜靜地看著男人自導自演完這一係列,待他自己稍稍安靜下來。
於斌這才上前,出示工作證件,冷聲道:“警察,請配合調查。”
男人囂張的氣焰絲毫未減,冷笑道:“什麼破玩意兒,就隨便說自己是警察,那我還是局長呢,哈哈哈。”
“《治安管理處罰法》第50條:阻礙警察執行職務的,處警告或200元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處5—10天拘留,可並處500元以下罰款。”陳宇麵沉似水地說道,“如果你想去公安局做客,我們隨時歡迎。”
男人嘴角的挑釁未來得及收回,笑容變得僵硬,帶著幾分狐疑問道:“真的假的?不是冒牌貨嗎?”
“這是我的證件,市局刑警隊隊長陳宇,警號0,你可以打110確認。”
陳宇麵無表情地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件,以及搜查令,不容置喙的,繼續說道,“這是搜查令,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車,請開啟車門。”
男人湊近看了一眼陳宇手中的證件和搜查令,立即拿出車鑰匙按了開鎖鍵,伸出右手陪笑著說道:“陳隊好!我叫孟高飛,您看這事兒鬧的,那您早說嘛,就不至於搞出這麼大的誤會來,真是抱歉啊。”
陳宇側首,給身旁的三人遞了個開始檢查的眼神,轉過頭來,握住還停留在半空中的那隻肥手,稍作停頓便迅速鬆開。
他一臉淡漠地說道:“我們隻是想搜查你的車,我的同事考慮到現在正是晚飯時間,不想給你家人帶去麻煩,所以才找了個藉口叫你下樓。”
“哎呀!你們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呀,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孟高飛的神色和語氣瞬間來了個180°大轉彎,笑聲中帶著一絲疑惑,問道,“不過,我好像也沒犯什麼違法的事吧?”
這邊陳宇跟孟高飛周旋了好幾回合,那邊的三人正在進行細緻入微的全方位勘測。
宋慧慧正手持高科技掃描器,仔細地掃描著汽車內的每一個角落,蔣樂樂在一旁協助,於斌則拿著鑷子和透明證物袋在收集毛髮和纖維。
大約半個小時後,三人結束了勘測。
“情況如何?”陳宇避開孟高飛,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