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陳宇抬眸看向於斌。
於斌從筆記本中抬起頭,說道:“我在想,既然黃壯壯已被排除了嫌疑,那麼這條線索也就中斷了。我們是否應該讓,昨晚我們去走訪的那位房東阿姨,直接過來辨認屍體呢?這樣不僅效率快,且還有可能一步到位,直接確定死者的身份。”
“對啊。”蔣樂樂附和道,“倘若死者真的是她兒媳婦,就算紋身已被清除,腳踝位置又算不上太私隱,她曾見過的話,肯定能辨認出來的。”
然而,陳宇聽完卻陷入了沉思。
於斌和蔣樂樂麵麵相覷。
片刻後,陳宇這才說道:“我仔細思斟酌過了,此方案不太可行,還是等她兒子回來,再叫過來認屍吧。”
“為什麼?”於斌疑惑道。
“昨晚去走訪時,在她家的桌子上,你未曾留意到什麼嗎?”陳宇問道。
“什麼?”於斌認真思索起來,“有一盆開的正旺盛的蝴蝶蘭,還有個紙巾盒,紙巾盒旁邊的小籃子裏,放了一些常用的小物品,沒什麼特別的呀。”
陳宇說道:“那些小雜物中間,有一盒名為阿司匹林的藥物,若我記得沒錯的話,此葯是用於治療心臟病的。”
“所以,如果貿然請阿姨過來認屍,極有可能會引發緊急狀況,而此緊急情況很有可能會釀成更大的悲劇。”蔣樂樂恍然大悟。
“還真是啊。”於斌麵露尷尬之色,“我太過粗心了,應該觀察得更仔細一些的。”
“慢慢來。”陳宇言簡意賅道。
旋即,他開始分配任務:“雖無法直接叫阿姨過來,但我們可以先依據阿姨兒媳婦喬惠這個名字,走訪周圍鄰居,看能不能有所發現。我和於斌去走訪排查,樂樂就還是留在局裏,繼續跟進監控錄影的排查。”
“是。”於斌和蔣樂樂齊聲應道。
破案的黃金時間,在於案發後的48小時內,刑事案件發生後,拖得越久,人證和物證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難查。
目前,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陳宇不敢鬆懈半分,整個上午顧不上嚴寒,他和於斌在喬惠家附近嚴密走訪。
午飯還是在城中村的小飯店解決的,一頓狼吞虎嚥後,凍僵的身體才逐漸恢復些暖意。
“隊長,下午還繼續嗎?”於斌緊隨陳宇走出飯店。
“我們再去案發現場附近看看吧。”陳宇說道。
正在此時,陳宇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出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一分多鐘後,通話結束,他收起手機,沉聲道:“先回局裏吧,喬惠的丈夫林俊輝回來了。”
陳宇二人趕回局裏時,林俊輝已在接待室等待多時了。來的速度如此之快,像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幾人做過簡單的自我介紹後,陳宇便言簡意賅地說明瞭,叫他來警局的緣由,繼而,直接進入主題。
“林先生,請您仔細辨認。”陳宇將紋身照片放置在林俊輝麵前的桌子上。
林俊輝凝視著眼前的照片,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逐漸變為崩潰,繼而放聲大哭起來。
於斌偷瞄了一眼陳宇,不出所料,他們的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擅於安慰人,隻會緊蹙著兩道濃黑的眉毛,抿緊薄唇,沉默不語。
“林先生,請您保持鎮定,稍後還需要您配合去辨認一下屍體。”於斌硬著頭皮說道。
結果,林俊輝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得更加淒慘。
於斌用眼睛的餘光瞄見,陳宇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下一秒,他便站起來往外走。
他立即反應過來,他的好隊長,這是要把接下來的重任全權交給了他。
陳宇離開後,於斌忙前忙後,又是倒水,又是遞紙巾,左一句“您家裏還有老母親。”右一句“身體要緊。”
終於,在二十多分鐘後,林俊輝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於斌隨即帶他前往法醫鑒定中心,找陸法醫辨認屍體。
林俊輝幾乎在看到那具冰冷屍體的瞬間,再一次放聲大哭起來。
於斌明白,做了兩年多的夫妻,即便麵部已毀,但仍能從身軀的細節中能辨認出,是否是自己的家人,比如身體某個部位的痣,再比如牽過無數次的那雙手。
或許是因為先前已經釋放過悲痛的情緒,這次林俊輝哭泣的時間反倒較短些,眼中除了哀傷,還多了一絲憤恨。
等於斌將林俊輝再帶回接待室,再次看見陳宇,他疾步上前,緊緊握住陳宇的雙手,懇求道:“陳隊,我老婆死的這麼慘,您一定要把兇手抓回來啊,他必須得以命償命。”
“若想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還需要您全力配合。”陳宇說道,“我們想跟您瞭解一下您妻子的具體情況。”
“好好好。”林俊輝鬆開陳宇的手,坐回椅子上,誠懇道,“我定會全力配合,想要瞭解什麼您儘管問。”
“您具體是從何時開始與您妻子失去聯絡的?”陳宇邊問,邊示意於斌做好筆錄。
旋即,林俊輝從手機裡翻出與妻子的微信記錄,遞給陳宇,同時說道:“2號晚上,她說她在外麵聚餐,不方便接視訊,等回家後會給我再回過來。
然而,我始終未等到她的回電,心想她或許忘了,我也就未曾太過留意。第二天早上,我再給她發資訊時,她就不回復了,見她一直不回資訊,我又給她打了很多電話,卻一直重複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您的妻子可有跟您提起過,一同聚餐的都有哪些人?”陳宇繼續問道。
“沒有。”林俊輝搖搖頭,黯然神傷地說道,“以前她也經常出去,我也曾問過,她隻說是她以前的同學,我又不認識,讓我不要管,後來我便也就沒再問過了。”
“她平日裏有什麼愛好,或者經常去的地方嗎?”
“若說愛好的話,可能就隻有網購了,喜歡買很多漂亮的衣服。”
林俊輝凝思片刻後,繼續說道,“哦對了,她還喜歡種植花,我家樓頂上的盆栽都是我老婆種植的,打理的很好。”
“那常去的地方呢?”陳宇重新又問了一遍。
“以前的時候,她喜歡去村子西邊的,那個花卉市場轉一轉,入冬後,便就很少去了,除了快遞驛站,就是去村裏的一傢俬人美容院店護膚。”林俊輝答道。
“您剛才說,您的妻子經常出去聚餐,那她去聚餐地場所都有哪些呢?”陳宇問道。
林俊輝仿若回憶起了苦澀的過往,眼底黯淡無光,許久之後,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