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蔣樂樂問道。
陳宇坐下的同時,將視線從對麵女孩的臉上轉移到蔣樂樂臉上,倆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驚訝中帶著不可思議。
“認識?”陳宇問道。
“不認識。”
蔣樂樂乾脆利落地答道,“她是一名護士,前幾天,隻不過是在醫院有過一麵之緣而已。”
陳宇沒再問下去,看著對麵的女孩有些侷促不安的樣子,溫聲道:“如果還沒準備好的話,我們可以再給你點兒時間緩緩。”
“不用。”
女孩看了一眼眼前的兩位挺拔如鬆的警官,又迅速低下頭去,小聲的問道,“可不可以換個女警官來?”
陳宇和蔣樂樂交流了一個眼神,蔣樂樂立即起身離開。
為了緩和緊張的情緒,陳宇給女孩遞了一張表,讓她先填寫一下自己的基本資訊。
片刻後,白靈進來了。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陳宇問道。
女孩點了點頭。
陳宇從白靈的手中接過筆錄本,又把那張剛才已經填好的個人資訊表遞給白靈,說道:“你來。”
25歲?竟與自己同齡?白靈凝視著手上的個人資訊表,心中暗自驚詫。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打扮,復又抬頭望向對麵的女孩。
眼前的女孩,穿著一身學院風的衣裙,巴掌大的瓜子臉,冷棕色空氣劉海下,有一雙靈動的眼睛,小嘴緊抿著。
如果沒有看過表上資訊欄裡的年齡,大概會以為她隻有20歲。
她真的殺人了嗎?亦或者說,她真的可以殺死一個男人嗎?
帶著疑惑,白靈問道:“你叫韓貝貝?你要報什麼案?”
女孩輕點了一下頭,抬眸瞄了一眼問話的女警官,低聲說道:“昨天夜裏有人尾隨我,後來他把我拽入了路邊的一個公園,想要……強姦我,情急之下,我用力一堆,他的腦袋撞在了假山上。”
白靈斟酌著用詞,溫聲問道:“那人……有沒有得逞?”
“沒有。”
“那後來呢?”
“我見他暈了過去,在後腦勺的位置流了一些血。”
韓貝貝稍作停頓,繼續說,“我是名護士,根據經驗,大概判斷他雖然流了不少血,但若是能及時送去醫院,其實也不太要緊。而且我的力道也不可能大到直接將人撞死,可是……”
韓貝貝深呼了一口氣,繼續說,“可是,我再次回到那裏時,隻看見很多很多的血,那個人卻消失不見了。”
“你是說,你把人撞流血了,隨後跑了,再返回時,卻發現那個人不見了?”
“是的,因為害怕,我先跑回了家,等冷靜下來後一想,那個地方有點偏僻,再加上大晚上的,可能很少有人會去公園,如果搶救不及時,可能就真出人命了,所以我又返回去了一趟。”
韓貝貝前後敘述的略有矛盾,為確保掌握的資訊更為精準。白靈又問:“那你是如何判斷自己可能殺了那個人的?”
“出血量不一樣。”
韓貝貝篤定道,“我離開那裏時,那人明明還沒有出血那麼多,而我再返回時,地上的血量足以說明,那個人已經死了,即便當時還尚存一口氣,也必然是命懸一線了。”
根據韓貝貝的詳細描述,整個過程變得逐漸明晰。
韓貝貝跟同事聚餐後,考慮到離家不遠,大約在十一點左右她選擇步行回家,途中經過長樂公園時,從黑暗中突然衝出一個人來,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拖進了公園的假山後麵,企圖強姦。
恐慌之下,韓貝貝奮力一推,那人撞在了假山的稜角上,當即暈厥了過去。
她這才大概看清那人的模樣,中等身材,身穿一件黑色風衣,拉鏈拉到了衣領的頂端,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依稀從額頭和眼睛部位推測,這個男人的年齡大概在40歲左右。
白靈依據韓貝貝的描述,當場繪出一幅人臉影象來,韓貝貝看過後,驚嘆道:“已經非常接近那個消失的男人了!”
“昨晚發生的事,為何現在才來報案?”陳宇補充問道。
韓貝貝有些自責的道:“我今天請了假,沒去上班,去了公園附近的兩家醫院,僥倖的想那人會不會已經被路人送去了醫院,如果傷勢不嚴重的話,我就不來報案了,然而到最後,我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
最後,白靈告訴韓貝貝,她目前需要先拘留在公安局,等警方找到那人查證後,再根據結果判斷她是否有罪。
陳宇簡略的跟於斌和蔣樂樂講述了新案子的要點,並做了任務分配。
蔣樂樂留局將趙澈的案子跟一隊交接完善。
他們三人旋即趕赴長樂公園,勘察案發現場的情況,出發前,陳宇給法醫鑒定中心打了一個電話,陸法醫表示沒空,安排宋慧慧隨同前往。
長樂公園麵積不大,且是開放式的,周圍並未修建圍牆柵欄等物,所以也就不存在入口在哪邊,各個方向都可以進入公園內。
陳宇等人將車停在靠近公園假山的附近,下車沿路邊走邊觀察。
綠化帶間的石徑小路上略顯潮濕,有些坑坑窪窪的地方甚至還有些積水。
宋慧慧今天穿了一雙嶄新的白色鞋子,揹著法醫工具箱,艱難地蹦跳著跨過每一處積水的地方,顯得有些吃力,疑惑道:“我記得昨晚沒下雪也沒下雨啊。”
“對啊。”
於斌頗有眼色的從宋慧慧肩上接過工具箱,附和道,“我們來的路上都是乾的。”
“看這。”
白靈驀然指著綠化帶邊緣的一個小洞,洞內黑漆漆的,好像有個噴頭模樣的東西,她說道,“應該是地埋式旋轉噴罐頭,噴射出來的水。”
“完了,這玩意不會是覆蓋了整個公園吧。”
於斌轉了一圈,眺望整個公園,鬱悶道,“這下麻煩了,所有的線索恐怕都已經被噴水器給沖毀了。”
“把腳套穿上。”陳宇麵色凝重道,“我們先去假山後麵檢視一下情況。”
說是假山,實則高度有限,目測約莫6米高左右。假山前麵是一個規模與籃球場相當的水池,池水有些渾濁,裏麵的金魚卻在悠然自得地遊弋。
根據韓貝貝的描述,幾人在假山的背麵發現了那塊凸起的尖銳山體,用肉眼已經難以分辨上麵是否殘留過血跡。
經過細微觀察,發現此處地麵上的枯草似乎與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儘管被噴水器沖刷過,但在開春尚未發芽的枯草上,仍然附著著一層淡淡的紅色。
宋慧慧旋即開啟工具箱,迅速展開勘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