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四處觸控著山體的質地,說道:“假山上方中空,應該是水泥澆灌模具所致,下麵堅實,想必是為了抵禦狂風暴雨,避免假山被吹倒而造成危害。這也便是韓貝貝口中的那個人撞在假山上,立刻出血了的原因。”
於斌謹慎地邊勘察四周是否留有腳印,邊順著隊長的話語往下說:“按正常邏輯,如果那個男人昏厥過去,同時腦部出血量過多,那他便難以輕易蘇醒,隻能等被人發現後送往醫院救治。倘若那人雖然昏厥過去,出血量卻不多,那他應該很快會醒來,韓貝貝折返時,沒看見他也很正常。”
於斌停頓了一下,似是自覺邏輯不夠嚴謹,又思索道:“不論那個人的傷勢是否嚴重,韓貝貝返回時沒看見他,附近醫院也沒找到他,說明……”
他剎那間恍然大悟,有些興奮道,“說明在韓貝貝離開之後,極有可能有第三個人來過這裏,這也就能解釋得通,韓貝貝說的那人出血量前後不一致的情況。”
白靈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陳宇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在此時,宋慧慧的聲音傳來:“陳隊,依據目前勘測到的大致出血量,可以判斷出此人傷勢嚴重,若未及時送醫,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依你判斷,能達到如此程度的出血量,它隻來源於腦部,還是說身上還有其他部位也有受傷?”陳宇走近兩步問道。
“僅憑出血量,難以判斷受害人的傷口具體所在部位。”
宋慧慧說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此人受傷部位不止腦部一處。”
“判斷依據是?”陳宇嚴謹道。
“看這裏。”
宋慧慧在眼前的枯草地上方,用手指大致畫了一個像葫蘆一樣的形狀,道,“血跡分佈有差異。”
“無論受害人頭部位於血跡少的這邊,還是血跡多的這邊,在地勢凹凸不平的情況下,都不應該形成一大一小的血跡。”宋慧慧肯定道。
陳宇沉凝片刻,斷言道:“如此看來,如果此人沒有被路人送去醫院,那極有可能是被第三人藏匿了起來。”
宋慧慧凝視著陳宇,微微一笑,並未參與案情的討論,她隻專註於自身本職工作。
當即,陳宇打電話給了局裏,排程增援,需要擴大範圍,搜尋那個消失了的男人是否被藏匿在了附近。
血跡周邊看不出任何的拖拽痕跡,加上被噴水器的沖刷,留下的線索微乎其微。
搜尋了一個小時後,除了那片血跡,一無所獲,最後大家隻得悻悻收場。
歷經一夜的監控排查,蔣樂樂發現有一輛行跡可疑的汽車,在案發時,在長樂公園的附近暫停過。根據探頭拍下的車牌號追蹤到了該車的位置。
與此同時,白靈多次調整了依據韓貝貝描述所繪的那幅人像圖,幾經處理和比對後,在人口資訊庫中,找到了與之相似度極高的三張公民的身份證照片。
兩條線索一經合併,結果卻讓人始料未及。
三位公民身份證上的資訊與車主的資訊大相逕庭,那輛可疑車輛的車主竟是一位老人,老人表示自己已經好多天沒碰過那輛車,家裏隻有老伴兒和上高中的孫女,她們更不可能開車出去。
為了驗證老人沒有說謊,陳宇叫來了鑒證科的痕跡專家,對那輛車進行鑒定,最後得出結論,老人所言屬實,那輛車近期內確實沒有開動過,但車牌卻被人拆下來,而後又被安裝了回去。
顯然,有人盜用了老人的車牌號,後麵又還了回來。
陳宇雙手叉腰,在地下車庫踱步一圈,這個位置好巧不巧,恰好在監控探頭的盲區,想要藉助監控錄影找到偷車牌的那人可能性不大,想來偷車牌的人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大伯,您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人跟您聊起過關於汽車的話題?”白靈問道。
“沒有。”老人搖頭,篤定道,“我已經退休了,年紀大了也不經常出去,開車的機會很少,對汽車之類的也不像年輕人那般感興趣,我整天都跟棋友們在一起,討論的都是有關棋局的話題。”
“那有沒有熟人是知道您的車就停在這裏,也知道您不經常開車的?”白靈繼而問道。
“哈哈!”老人爽朗的笑了兩聲,回答道,“那可太多了,基本上跟我相熟的人都知道,畢竟大家都在這個小區住了很多年嘛。”
幾人無功而返,在公安局的院子裏,恰好與走訪那三名公民的於斌和大頭相遇。
“累了一天,先吃飯吧。”陳宇招呼道,“大家一起。”
鑒證科的人表示還有緊要工作就先回去了,陳宇團隊四人和大頭,總共五人圍坐在圓盤餐桌,等服務員依次上菜。
“你們組平日的夥食都這麼豐盛的嗎?”
大頭看著眼前的各色佳肴,饞得吞嚥了一口口水。
“偶爾。”陳宇說。
蔣樂樂邊給大家滿上這家飯店獨有的花茶,邊笑著說:“我們隊長大氣,不說天天吧,一個星期改善兩三次夥食是常有的事。”
“我心動了。”大頭說,“日後你們隊如果增添成員,我必首當其衝。”
陳宇淺淺一笑,端起茶杯,看著於斌,鄭重道:“昨天你重獲自由,恰好又趕上新案子發生,沒來得及給你洗塵,今天補上,願你餘生無病無災。”
大家紛紛舉杯,祝福語像連珠炮似的,說了一籮筐。
於斌壓根就沒想到隊長會給他安排這樣隆重的儀式,他撇著嘴,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逐一謝過。
隨後又浮誇道:“有你們這些兄弟,我進一趟局子也值了。”
蔣樂樂笑道:“聽著,怎麼還有點黑社會那味了呢。”
“如果你們是黑社會。”白靈調侃道,“我肯定會麻溜地把你們一個個都抓起來。”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短暫的放鬆後,除了大頭,誰也沒急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