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於斌一下子來了精神。
陳宇邊朝第三家網咖大步流星的走,邊說道:“首先,假設黃毛小子是開車來的,不論是來拋屍,還是偶然路過,那麼他在逃離時,理應不會驚惶失措到遺棄自己的汽車。畢竟,四個輪子的速度遠勝於兩條腿,而且王大爺的描述中並未提及他何時離開的,這表明王大爺並未聽到汽車引擎聲。”
於斌點了點頭,表示很認同隊長的分析,又問道:“其次呢?”
陳宇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其次,即便在低溫環境下,煙味的揮發速度相對較慢,也不至於會讓一個老煙民一靠近黃毛小子的身邊就能敏銳地聞到,除非煙味濃度極高,王大爺才會特別留意到。此外,三更半夜無緣無故大量抽煙的人少之又少。”
“隊長就是隊長。”於斌敬佩的看著他,誇讚道,“太牛了,我又學到了。”
“這就學到了?”陳宇看了一眼表情崇拜的隊員,緩緩說道,“看來,最重要的一條不用說了。”
“還有啊?”於斌瞪圓了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既驚訝又興奮道,“請隊長賜教。”
“一頓中午飯。”陳宇說道。
“沒問題,我包了。”於斌爽快地應道。
“兇手或許能夠清除掉指紋、皮屑、毛髮等,但很難消除異味。假設黃毛小子就是兇手,既然他身上有很濃重的煙味,那麼勢必會在搬運屍體時,在死者身上也會殘留煙味。你可知道,經驗豐富的陸法醫為何對此隻字不提?”陳宇問道。
於斌思忖道:“因為屍體上沒有殘留煙味,所以黃毛小子是兇手的可能性不大。”
“王大爺既然稱呼他為黃毛小子,那說明他的年齡不大。既然年齡不大,身上又有很重的煙味,大概率他就是從附近突然冒出來的。”
於斌恍然大悟:“所以,網咖的環境很符合黃毛小子曾待過的場所。”
“最後一家。”陳宇抬頭看了眼通往二樓那幽暗狹窄的通道,率先拾階而上,“是不是嫌疑人,等見到本人就知道了。”
目測這個網咖的佔地麵積比前麵的兩個網咖都大,就連前台的收銀員也多一個人。
陳宇二人亮明身份後,年齡稍大些的美女姐姐立即叫來了網路管理員王主管。
他們二人向王主管表明來意後,王主管很爽快的帶他們去辦公室,調取淩晨12點至6點的監控。
十幾分鐘過去後,見兩位警察同誌一動不動的緊盯著電腦螢幕,王主管終於還是沒了耐心,隨便找了個去給兩位警官倒水的理由,離開了辦公室。
“隊長,咱倆這也算是大海撈針了。”於斌輕聲嘀咕道,眼睛卻始終沒離開螢幕。
“算不上。”陳宇斷然道,“雖然不知道他的長相,但他黃頭髮這一特徵就很明顯了,再結合他出現在現場時的大致時間,查起來也不難。”
於斌笑道:“隊長,你真是一點兒也不矯情,小心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歪理!”
於斌在工作期間開隊長玩笑的結果就是,後腦勺得了一巴掌,不疼,但也不影響他哎呦一聲。
於是,倆人便沒再說話。
監控錄影以快進模式播放著,當播放至5點15分時,陳宇讓於斌將倍速降低到了4x。
倍速剛調好,螢幕畫麵中就出現了一個滿頭黃毛的小夥子。
監控裝置是安裝在二樓的樓梯口位置,恰好對準的是那條又暗又窄的通道。
畫麵中的黃毛小子邊走下台階,邊用手指梳理著自己那亂糟糟的一頭黃髮,直至消失在畫麵中。
“再來一遍。”陳宇說道,“把倍速調最低。”
如此反覆觀看幾遍後,於斌問道:“要不我們再查查網咖內的監控?”
陳宇沉思了片刻,拿出手機邊對準螢幕上的黃毛小子錄影,邊說道:“我去碰碰運氣,你先把這段錄影拷到U盤裏。”
於斌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去碰什麼運氣,陳宇便已經離開了。
陳宇先去找了王主管,王主管看完手機裡的錄影,皺著眉頭想了半晌,最後也沒想出來個什麼頭緒來。
他又去找前台的兩位收銀員。
年齡稍大些的美女姐姐看著手機裡的人,搖了搖頭,稱現在的小夥子染髮太正常不過了,經常來網咖的青年也不止一個染了黃頭髮,僅憑一個背影實在難以分辨出具體是哪個人。
而年齡稍小,長相清純的小姐姐則盯著手機螢幕,一直沒說話。
看著她眼底裡的膽怯,陳宇並未以警察的身份去逼迫她,而是委婉地問道:“你能想起來他是什麼時間來上網的嗎?”
小姐姐猶豫了幾秒後,點了點頭,一語不發的在收銀台電腦上一頓操作。
很快,一張時間顯示為昨天的上網登記表出現在電腦螢幕中,小姐姐移動滑鼠箭頭,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和一串身份證號上。
陳宇瞭然,立即將姓名和身份證號拍了張照片,真誠的向小姐姐道謝。
從網咖出來後,陳宇立刻給留守在局裏的蔣樂樂打了個電話,讓他儘快在全國人口資料庫中搜尋黃毛小子更詳細的資料。
在等待蔣樂樂訊息的間隙,陳宇二人在城中村隨便找了一家飯店吃中午飯,此時已經快三點了。
“隊長,你怎麼就如此篤定那位小姐姐提供的線索無誤呢?”於斌邊咀嚼食物邊問道。
陳宇埋頭吃飯,言簡意賅道:“觀察細節。”
“具體一些唄!”於斌發現隊長雖不善言辭,但隻要他和蔣樂樂有所問,隊長必會應。
果不其然,他的好隊長喝了口水後,說道:“當一個人極度膽怯時,要麼逃避問題拒絕作答,要麼如實相告。”
“為什麼不是信口胡謅呢?”於斌好奇道。
“她的膽怯,在警察麵前不足以支撐她說謊。”
於斌信服的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她是憑藉什麼來判斷錄影裡的人就是……”
“我不是神,沒有讀取人類大腦的能力,你的問題已經超出我的認知範疇了。”
陳宇頗感無語,“我們隻需要瞭解我們想要的結果就可以了。”
於斌哈哈兩聲,覺得他的隊長很有趣:“隊長你雖不是神,但你絕對是嗅覺敏銳的猛犬。”
正在此時,蔣樂樂的電話打了進來,陳宇更無語的瞪了一眼對麵的於斌,起身到外麵去接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