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村,這是一個待拆遷的城中村,村內除了住著本地居民,大多都是外來租客和商戶,常住人口大約3600人,流動人口大約5000人,村內情況比較魚龍混雜,死者和黃毛小子是否就是本村居民,還是外來人員,需要進一步篩選。”
蔣樂樂用鐳射筆在LED大屏上的富貴村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繼續彙報道:“大家可以看得出,此城中村所佔地域,與本市其他城中村相比較算是非常大的了,顯而易見,它的出村路口繁多,幾近四麵八方,每個方向都有兩三條通向外麵的小路,而且經過調查,不是每一個路口都設有攝像頭,目前正在排查有監控的攝像記錄,暫未相關的可疑人員。”
“所以就是說,不管是死者還是嫌疑人黃毛小子,到底是本村人還是外來人員,截止到目前還是一無所知?”副局長祁建鵬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悠悠的問道。
會議廳霎時陷入一片異樣地沉寂。
片刻後,身為隊長的陳宇率先開口,語氣沉穩:“根據報警的王大爺所述,他雖然沒看清黃毛小子的長相,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跑掉的,從哪條路線逃走的,但他記得黃毛小子身上有股廉價的煙味。既然靠人口排查和監控排查工作量大且進度緩慢,我覺得可以嘗試另闢蹊徑,從煙味查起。”
祁建鵬望向他,眯了眯本就不太大的眼睛,氣定神閑的問道:“即便隻是廉價煙,城中村的商鋪加上附近的商鋪也不在少數,排查起來不工作量豈不是依舊很大?”
陳宇答道:“通常而言,低溫下狀態下,煙霧中的氣味分子運動速度會減緩,揮發和分解的速遞亦會變慢,既然現場並未發現煙頭,說明黃毛小子在目睹死者或拋屍的前幾分鐘,可能置身於一個煙霧瀰漫的空間,從而導致身上的煙味比較濃,我觀察過周邊環境,符合煙霧繚繞且與屍體距離較近的地方,可能性最大的便是附近的網咖。”
“現場的警戒線應該再擴大些,即便黃毛小子跑了,也不至於連一枚逃跑時留下的腳印都採集不到。”
祁建鵬的一句話,令在座的很多警員慚愧地低下了頭。
“現場環境不允許,城中村的居民相對比較密集,道路又比較狹窄,早起務工的群眾陸續出門,又恰逢下了一整夜的雪,路上已是泥濘不堪,很難採集到腳印。”陳宇麵色沉穩的說道。
“好小子!”祁建鵬突然大笑兩聲,“頗有我年輕時的風範,不愧是我新提拔的隊長。”
他又環視一圈低著頭的警員,鼓勵道:“別怕說的不對,哪怕聽起來很離譜,也要大膽的將任何一個念頭提出來,線索往往都是從細枝末節中剖析出來的。”
警員們紛紛點頭,齊聲應道:“是。”
“大家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祁建鵬繼而問道。
“我補充一點。”
陸安平點選數下滑鼠,螢幕上呈現出一張死者腳踝部位的照片,繼續說道,“我們檢測到死者生前曾有過紋身,遺憾的是已經被鐳射清洗掉了,經過多番復原,現在隻能看見它大概的輪廓。”
陸安平再次點選滑鼠,螢幕上的照片變為兩張對比圖,原圖確實難以看清紋身圖案,後一張照片經過處理後,隱約能看出紋身是一朵花的形狀。
“玫瑰花?”祁建鵬皺著眉頭問道。
“正是。”
陸安平篤定地說道,“我們已經和其他花形的圖案做過比對,玫瑰花是最接近死者的紋身圖案。”
“好,這是個關鍵資訊。”祁建鵬道。
隨後,大家針對如何追查煙味的來源,以及死者身上紋身的出處展開了一番討論。
最後,陳宇對案件的線索和接下來的偵破方向進行了總結。
祁建鵬發話全權放權給陳宇,陳宇可以隨時調動全域性警員,大家務必全力配合陳宇,早日偵破此案。
散會後,會議室裡就剩下了倆人,祁建鵬緩聲問道:“壓力大嗎?”
副局長祁建鵬今年四十二歲,曾在一線偵破過不少重大案件,一向主張用成績說話,從不看背景,即便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隻要足夠聰明勇敢,有一技之長,他也會給機會,讓他們在實踐中磨礪。
比如,隻有二十八歲的陳宇,在三次重大案件中做出傑出貢獻後,被提拔為刑偵支隊二隊的新隊長。
再比如,陳宇的隊員都是年齡相仿的青年,熱血好男兒。
陳宇知道這是頂頭上司的關心,但他也沒想矯情,隻淡淡應道:“能抗得住。”
“有幹勁,好樣的。”祁建鵬從座椅上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但也別太逞強,有困難,及時來找我。”
“是,局長。”陳宇站姿挺拔,就差敬個禮了。
“臭小子!”祁建鵬笑罵道,“趕緊滾出去,還局長呢,我看你是惦記我這個副局長的位置了。”
陳宇聽話的“滾”回了自己組內的辦公室。
一進門,就被兩個隊員圍住,七嘴八舌的問,副局長單獨留下他是否安排了新任務。
陳宇表示領導很重視此次的案件,讓他們儘快破案。一句話帶過。
繼而轉入正題:“自我們小組組建以來,此次案件堪稱最為棘手的案子,一沒有監控,二沒有目擊證人或物證,三還無法確定死者的身份。儘管我們組成員較少,人手不太足,但我還是希望從此刻起,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與惡魔戰鬥到底。”
蔣樂樂和於斌都瞭解他們的隊長平日裏寡言少語,也不太愛說笑,今天卻一反常態給他倆鼓勵加油,顯然,儘快偵破此次案件至關重要。
倆人便對視一眼,默契的一同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好,那我們現在來分配任務。”陳宇說道。
五分鐘後,蔣樂樂領命前往資訊科追蹤監控,並同時跟進法醫陸安平那邊的DNA檢測結果。
陳宇則帶著於斌重回富貴村走訪排查。
因職業的特殊性,外訪時通常要求至少兩名警務人員協同執行,所以,他們沒辦法分開其中一人先去居民家做調查,隻能優先走訪發現屍體位置的附近網咖。
半個小時後,倆人一無所獲地從第一家網咖走了出來。
臨近中午時,倆人再度毫無所獲地,從第二家網咖走了出來。
“隊長,那黃毛小子會不會是在車裏,或是在家裏抽完煙後纔出現在現場或拋屍的?”於斌有點沮喪的問道。
“有可能。”
陳宇稍作停頓,最後還是堅持己見,“但我認為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