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電話,陳宇和於斌得知,蔣樂樂用身份證號查詢到了辦理過的手機號,又從手機號定位到了黃毛小子的具體位置。
陳宇和於斌一點兒都沒敢耽誤時間,很快抵達了一處民宅三樓的出租屋門口。
於斌敲響了房門,陳宇則側身站在門框旁,警惕地做出隨時應變突發情況的動作。
“找誰?”一個長相圓圓胖胖,一頭黃髮的青年開啟門,一臉兇巴巴的問道。
“你好!請問你叫黃壯壯嗎?”於斌邊問,邊拿出工作證件,“我是……”
突然,青年朝屋裏大喊了一聲:“快跑。”
在少年準備關上門之際,陳宇的一條腿卡進了門縫,膝蓋頓時傳來一陣刺痛。
門口的青年意識到,從門口已無法逃脫,便轉身拔腿跟著屋內剛從床上跳下來的另一個青年,一同往視窗的方向狂奔。
“好傢夥!”於斌怒喝道,“看見警察還敢跑。”
一陣混亂後,陳宇緊緊握住了另一個青年的手腕,他的身體正被拉開的一扇窗戶牢牢卡住,青年甚至連頭都沒來得及探出窗外。
緊接著,於斌也成功製服住了開門的那名青年。
隨後,陳宇重新出示了一遍工作證件,然後要求一胖一瘦的青年出示身份證,並讓他們抱頭蹲下,這才厲聲問道:“誰是黃壯壯?”
那名身材瘦削的青年,同樣染著一頭黃髮,他用眼角地餘光迅速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神情嚴肅的陳宇,小聲說道:“我是黃壯壯。”
陳宇仔細又辨認了兩張身份證上的照片,確定他並沒有撒謊。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另一張身份證上的照片有點眼熟,隨即將其遞給於斌檢視。
“黃小海。”於斌很快想起了什麼,“把頭抬起來。”
黃小海緩緩抬起頭,目光閃躲。
於斌上前一步,撩起青年額前長長的碎發,笑道:“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都帶回局裏。”陳宇說道。
“隊長。”蔣樂樂接到陳宇的電話,立即從技術部門趕了過來。
“這是身份資訊。”陳宇吩咐道:“那個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偷黃小海,跟黃毛小子一起被帶回了局裏,你去找個其他科的同事一起審訊。”
“黃小海?”蔣樂樂看著案捲上的資訊,驚訝道,“難怪之前片區派出所的同事說,這小子曾因偷手機錢包屢抓屢放,死不悔改,原來那時候還是個未成年啊!”
“最後一次行竊後我們接案,他就銷聲匿跡了,想必他也清楚自己如今已滿18歲,知法犯法的後果已不同從前。”於斌說道。
“那就還不至於無藥可救。”蔣樂樂信心滿滿地轉身離去,“我這就去審訊。”
陳宇和於斌來到2號審訊室。
見終於有人進來,已在封閉空間待了好久的黃壯壯,瞬間感覺呼吸都流暢了一些,迫不及待的問道:“警察叔叔,什麼時候放我回去啊?”
封閉幽暗的空間,最易擊潰普通人的心理防線。顯然,這在黃壯壯的身上已經起到了作用。
“先回答問題。本次詢問將全程錄音錄影。”陳宇開啟旁邊的執法記錄儀,給於斌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直接開始。
“姓名?”於斌問道。
“黃壯壯。”
“性別?”
“男。”
“年齡?”
“22歲。”
“知道為什麼帶你到這嗎?”
“知道。”話剛說出口,黃壯壯又驚呼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見我們為什麼要逃跑?”
“我……”黃壯壯扭動了一下身體,“我怕進局子。”
“做了什麼事?怕進公安局?”於斌厲聲道。
“不知道啊。”黃壯壯抬頭瞄了眼,麵色陰沉的兩位警官,又迅速低下頭。
“昨天晚上一直到早上,你在哪裏?做過什麼事?”
“我昨天下午就去了網咖,一直到早上纔回出租房,然後就是睡覺。”
緊接著,又補充道:“網咖是有監控的,你們可以去查,警察叔叔,我真的啥也沒幹啊。”
於斌轉過頭與陳宇對視了一眼,像是無聲中交接暗號。
“詳細描述一下,你從網咖出來到出租屋的完整經過。”於斌接著詢問。
黃壯壯低著頭,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掙紮害怕,過了好一會兒,緊繃的雙肩緩緩鬆弛下來。
他抬起頭,說道:“大概早晨5點左右,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就從網咖出來往出租房走,不記得走了多久,就被一個東西絆倒,地上白花花一片,剛開始我還尋思路中間哪來的大石頭。
天雖然還沒亮,但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亮晃晃的,近距離還是能看清東西的。我剛想爬起,抬頭一看,我的媽呀,那麼大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就出現在了我麵前,我都快要嚇死了。”
黃壯壯描述的有些語無倫次,但好在陳宇和於斌能理清來龍去脈。
“你的意思是,你從網咖出來時,那具屍體已經在那了?”
“是啊,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你們總不能懷疑人是被我殺的吧?”黃壯壯情緒稍有些激動。
“除了那具屍體外,你還有看見其他什麼嗎?”
“沒有。”黃壯壯認真回憶了一下,還是搖頭,“魂都快嚇沒了,哪還能看見別的。”
但很快又說:“倒是後來,看見一老頭來了。”
“你能認出那具屍體是誰嗎?”
黃壯壯嗤笑一聲:“這話問的,人都成那樣了,模樣都沒了,就算以前認識,現在誰還能認得出來?”
陳宇從記錄本中取出一張,先前法醫陸安平修復的死者紋身照片,起身走近黃壯壯麵前讓他仔細辨認。
“每個公民都有義務配合警方辦案,如果拒絕或阻礙警方調查,有可能會受到治安管理處罰,情節嚴重的甚至可能會構成犯罪。但如果你能提供有效線索,我可以向你保證,你逃離案發現場,抗拒配合警方調查的問題,我們可以既往不咎。”陳宇冷冰冰地說道。
黃壯壯聽完這一長串言論,明白警察所言非虛,再加上這位全程陰沉著臉的警察,身上無形的強大氣場,令他瞬間脊背發涼,沒了剛才自以為是的氣焰。
他努力在腦子裏搜尋,過了好長時間,才含糊其辭的說道:“紋身我真沒見過,但是……”
“但是什麼?”陳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