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看了又看白靈手中,剛才從張慧家帶走的那杯水,忍不住問道:“你特意帶出來,又不喝,拿著它做什麼?”
冬天的日光雖不甚溫暖,卻依舊耀眼,強光下難以看清,白靈原本是想等到上車後再讓陳宇檢視,現在既然他先問了,索性便說:“你過來看。”
白靈轉了個身,背對太陽,一手小心翼翼地捧著紙杯,讓紙杯隱在背光裡,一手指著杯內,“你看這是什麼?”
陳宇湊近,端詳兩秒後,平靜地說道:“半杯水。”
“哎呀!”白靈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胳膊,讓他再湊近些,“你再仔細看看。”
熟悉的香氣再次縈繞而來,白靈頭頂的髮絲掃過陳宇的右邊臉頰,這次他看清了本不應該出現在水杯裡的物體。
“帶回去檢測。”陳宇說道。
午飯後,陳宇迫不及待,親自前往鑒證科等訊息。
鑒證科的科長顧思聰打趣道:“年輕人精力就是旺盛啊,中午都不用休息。”
陳宇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佔用他人休息的時間確實不太好,遂他抱歉道:“辛苦了。”又說,“這條線索很關鍵。”
“喔……”顧思聰笑道,“看來我們警局二隊隊長又要破獲大案了。”
“為時尚早。”陳宇言簡意賅道。
幾分鐘後,顧思聰接過手下警員遞過來的兩份報告,瞥了一眼,抬頭看著他笑著說:“你的實力已經不容許你謙虛了。”
陳宇道謝後,帶著兩份報告,邊走邊看,翹起的嘴角表明這兩份檢測報告的結果比對一致,而這樣的結果是他非常滿意的。
隨後,他順便去了趟祁建鵬的辦公室,申請了搜查令。
在前往張慧家的途中,於斌從後排座位探出頭來,向坐在副駕駛的白靈,問道:“都沒在張慧家看到貓,你是如何從杯子裏的一根普通毛髮,聯想到第一次碎屍出現時,那個封水果箱用的膠帶上也有一根貓毛的?況且它們的顏色本就不同。”
“雖然今天在杯子裏發現的那根毛髮呈黑色,但張慧和她的老公都是自然發色,頭髮黑且長,顯然與貓毛有很大區別。”
白靈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根毛髮與之前發現的純白色貓毛顏色上雖不相同,但有一點可以證實她家確實養了貓咪,不一定非得親眼看到貓咪。”
“什麼?”於斌鍥而不捨的追問道。
“氣味。”白靈微笑著說,“我猜我和隊長一大早到她家時,她應該還未來得及行使一個鏟屎官的責任。”
“你是不是也養過貓咪?”蔣樂樂問道,“你對養貓的習慣和那種獨特的氣味很熟悉。”
白靈似乎想起了什麼,沉思片刻後,淡淡地說道:“小時候養過一隻布偶貓。”
陳宇一行除了他們四人,還有鑒證科的警員和法醫宋慧慧。
當張慧開啟門一下看到這麼多人時,她的嘴巴微張,滿臉驚愕,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陳宇出示了搜查令後,鑒證科的警員和法醫宋慧慧手提勘察箱,率先進入房間。陳宇等四人也穿上腳套,戴上特殊橡膠手套,緊隨其後。
一百二十平左右的房間,客廳裡瞬時變得擁擠起來。
張慧懷裏抱著一個大約一歲多的小男孩,坐在沙發上,驚訝過後,目光獃滯的看著警察們忙碌,彷彿這樣的場景早已在她的腦海中,預演過很多遍,她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嘶吼,眼神灰暗的像是已經抽離了靈魂。
一眼望去,客廳和每個房間都很乾凈,彷彿剛剛進行過大掃除,一塵不染。
一名鑒證科的警員和蔣樂樂走進臥室,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緊接著,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咪從臥室裡跑出來,在客廳轉了一個急彎,瞬間又鑽進了沙發底下。
白靈心中暗自思考,這應該是一隻奶牛貓,隻是它似乎比一般的奶牛貓更加膽小了些。
每個人都按照分工開始進行細緻的勘察,不放過房間裏的任何一個角落。
白靈選擇了廚房,她站在廚房門口,向內環視了一圈,走進去之前,她側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慧,女人見她望過去,迅速移開了視線。
白靈這才賣步走進廚房。這個廚房沒有安裝吊櫃,灶台和水池背靠兩麵牆,形成了字母‘L’的樣式,下方則是櫥櫃,另一邊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個開放式的木架子,上麵擺放著各種鍋具。
雖然這個廚房看上去有些簡易,但直覺告訴她,這裏或許會有她想要尋找到的東西。
然而,經過一番搜尋,她一無所獲。
片刻後,白靈蹲在廚房中央的位置,仔細環視每個敞開的櫥櫃門,認真思考她究竟落掉了什麼地方。
“在看什麼?”陳宇見她半天沒動,走進來,也蹲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奇怪……”白靈歪著腦袋,一手托著下巴喃喃自語,像是沒看見他,也沒聽見他說了什麼。
正當陳宇不明所以,站起身準備離去時。白靈依舊蹲在地上,驀然抬頭看著他,圓潤的下巴高高翹起,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莫名興奮道:“隊長,你好高啊!”
這種場合,突然被誇,原本一臉嚴肅的陳宇,一絲茫然從眼中滑過,還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白靈忽然站起身來,笑著說:“我知道了。”
白靈自然而然地拽住他的胳膊,拉他站在天然氣灶台前,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與她腦袋平齊的抽煙機,懇求道:“隊長,辛苦你摸一下上麵。”
頂吸式抽煙機的麵板上除了油煙汙漬別無他物,當然,以白靈的身高肯定也能看見,那麼,她所說的“摸一下上麵”,應該是指抽煙機麵板上方連結著煙管,為求美觀所安裝的不鏽鋼裝飾罩上麵。
抬眼看去,雖有些許高度,但也不至於以他1米83的身高無法觸及,陳宇竭力伸直右胳膊,踮起腳尖,圍繞裝飾罩的一圈摸索。
不一會兒,在靠近牆體的位置,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樣東西,隨即,他拿了下來。
“厲害哦!”白靈浮誇道,轉而又嘆息,“包這麼嚴實,看來不簡單啊。”她迫不及待的想上手幫忙。
陳宇一邊拆解外麪包裹著的三層膠袋,一邊說道:“像是一把斧頭。”
拆完嚴實的膠袋後,裏麵竟然還裹著兩層報紙,隻是報紙疑似被血液浸染過,又自然風乾後,血跡變成了紅褐色,像生鏽了的鐵皮,同時,散發出濃烈地血腥味。
果然,最裏麪包裹著的是一把約長度為50厘米的斧頭,木製的斧柄上血跡斑斑,陳宇小心翼翼地提起斧柄,仔細端詳斧刃,原本鋒利無比的斧刃,如今已變得卷邊且出現了缺口。
顯然,它在被藏匿之前,經歷過一場殘忍的切割和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