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宋慧慧的聲音從主臥的衛生間裏傳來,大家聞聲趕過去。
宋慧慧在大家擁擠在衛生間門口的注視下,重新使用化學魯米諾試劑,將其噴灑在衛生間的地板和牆麵上。
很快,試劑與血液中的鐵發生了化學反應,從而產生了藍色熒光。這是一種適用於檢測清洗血液後查詢血痕的方法。
顯然,就在這個約5平方的小小衛生間裏,不久前有人大量失血,出血量不僅很大,而且呈現噴射狀,牆麵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作為刑警,很容易可以想像出當時這裏發生過多麼恐怖的血腥場麵。
“經過技術處理,在這一大片血跡中,我採集到了一枚血液樣本,至於被害人是女性還是男性,需要回局裏做進一步的染色體檢測。”
宋慧慧闡述的同時,拿起兩個證物袋示意給大家看,“此外,在下水道中,還發現了這些,它們是屬於人類的毛髮和肌肉組織殘渣,這些應該是碎屍後沖洗時留下的。”
大家聽完宋慧慧的解釋,後脊背一陣發涼。“能否確定這裏就是第一案發現場?”陳宇問道。
“根據目前勘測到的大致出血量判斷,可以確定這裏是第一案發現場。”宋慧慧看著陳宇,眼尾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陳宇點點頭,表示瞭然。旋即轉身詢問身後的幾人:“你們可有什麼發現?”
蔣樂樂向陳宇彙報,他們在兩間臥室和書房中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也未搜尋到關於被害人的任何隨身物品。
這樣的結果似乎在意料之中,陳宇再次點點頭,說:“準備收隊。”
“還有一樣東西沒有找到。”白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袋。
“我去問問那個女人。”於斌說完,準備轉身朝那個女人走去。
“已經找到了。”陳宇麵色沉靜地說道,“它在冰箱的冷凍層裡。”
“唔……”幾聲壓抑了聲量的驚呼聲同時發出,每個人的胸脯在震驚下生理性的向後仰了仰。
緊接著,陳宇給蔣樂樂佈置後續任務:一,務必讓張慧聯絡親屬,儘快將孩子先託付給可靠的人照管。二,務必將所有證物及張慧安全帶回警局。
半小時後,當陳宇三人和增援而來的十名警員,趕到美術培訓中心時,恰巧趕上學生們下課,為避免在培訓機構內引發騷亂及不良影響,陳宇下令大家在門口原地待命,直至上課時間再行動。
為了預防嫌疑人得到風聲逃跑,恰好身著便服的陳宇、白靈和於斌率先進入培訓機構,在階梯教室中找到了正在上美術課的嫌疑人——張慧的老公。
這所美術培訓機構算得上是本市規模最大的學校,來這裏上課的不僅有很多已放寒假的初、高中生,還有大學生和日常美術愛好者的成年人。
陳宇安排於斌假扮成這節課沒課的大學生,在階梯教室前門的走廊上溜達,以防嫌疑人逃跑。
陳宇和白靈則悄悄從後門溜進階梯教室,在最後一排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
講台上的男人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講課。
男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帥氣,更具風度,講課的舉手投足間都盡顯學識淵博、涵養深厚的氣質,給人一種權威的學者風範。如果沒人知道他是個……,白靈心想,估計在座的很多女同學找男朋友都會以他作為標準或參考物件。
“衣冠禽獸。”陳宇低聲嘟囔道。
雖然陳宇的聲音小得隻有近在咫尺的她能聽見,但白靈還是緊張地四處觀察,看是否有同學聽到,然後又看向陳宇,眼睛瞪得又圓又亮,似乎對一向鎮定自若的隊長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感到驚訝,又似乎很贊同他的看法。
陳宇假裝沒看到她臉上的驚訝表情,輕咳一聲,目光依然緊緊盯著講台上的那個男人,紋絲不動。
曾經有研究表明,高智商高知識分子犯罪,其心理防禦機製會比普通人強大很多,比如他/她們會有超強的反偵察意識,擅於銷毀證據,製造自己不在場的證明,更有甚者,能夠預判警方的調查思路,再比如,他們的情感更加容易剝離,麵對自己的犯罪行為,會更加冷靜,甚至冷漠。
故而,講台上的那個男人在有條不紊地講完一個知識點後,隨便找了個由頭,給同學們交代了一聲,便準備離開教室,白靈對此並未感到絲毫訝異,陳宇亦然。
他反應迅捷,男人走下講台台階的瞬間,陳宇已從後門如同一隻獵豹一樣竄了出去,最終在教室門口,和於斌一同將男人控製住,全程未超過一分鐘。
男人掙紮了兩下,在聽到陳宇厲聲道:“你若還想在你的學生心中留下一個良好形象,就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後,也知自己已無法逃脫,便放棄了力量懸殊的抵抗,任憑於斌給他戴上手銬,押解出校門。
陳宇等押解嫌疑犯回到警局,恰巧在走廊與押解張慧的蔣樂樂相遇。
蔣樂樂向陳宇簡要彙報,他已對張慧審訊結束,暫送她去拘留室。
陳宇點點頭,道:“等下辦公室集合。”
蔣樂樂應聲後押解張慧離去。全程張慧始終低著頭,於斌押解的男人看著她嘴角抽動,幾欲想跟她說句話,最終隻剩下一聲長嘆,看著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待蔣樂樂回到辦公室時,陳宇去給領導彙報抓捕行動的結果還未回來。於斌便繪聲繪色地給他講述了抓捕嫌疑人的整個過程,最後可概括為四個字——手到擒來。
隨後,於斌好奇心使然,悄聲問道:“你講講,那冰箱裏的人頭是怎樣的?恐怖不?”
“呃……怎麼說呢。”
蔣樂樂似乎不太想描述,但架不住於斌再三催促,他隻好說道,“頭顱在—18°左右的冰箱冷凍室冷凍數天後,麵板肌肉已經凍結硬化,由於凍乾效應,表層麵板開始龜裂,宋法醫說可能已經形成了冰晶損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死者的眼睛是睜著的,宋法醫懷疑死者被殺時很有可能還有意識。且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深層組織已模糊連成一片,可想而知,兇手當時是何等殘忍,狠毒。”
“嘶……”於斌倒抽了一口氣。自他入隊以來,雖也見過不少血腥場麵,但如此殘忍的碎屍案,還是頭一次經歷,他對人性的認知又加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