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宋小冉案的所有程式走完後,已經是下午了。
陳宇叫上白靈和於斌,驅車前往城東的一個高檔住宅區。
程菲菲的父母家是一棟獨棟別墅,院門虛掩著。
白靈按了兩下門鈴。
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出來。妝容精緻,穿著一件深色的真絲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陳宇亮了一下證件:“您是程菲菲的母親?”
女人看清證件上的字,似乎猜到了警察登門的原因,眼睛一下子亮了,趕忙側身讓開門口:“我是菲菲的媽媽,快進來,快進來。”
三人跟著程母走進客廳,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程母剛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問:“我女兒的案子有進展了嗎?”
陳宇看著她,斟酌了一下措詞:“阿姨,案子一直沒有放棄偵查。我們今天過來,是想再跟您瞭解一下當年的一些情況,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程母眼裏的光暗了暗,但還是點了點頭:“你們問吧,我知道的都說。”
於斌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程菲菲從什麼時候開始搬出去自己住的?”陳宇問。
程母想了想:“大概……遇害前兩個月。”
“平時都是她一個人住?有沒有朋友跟她一起住過?”
“她不愛跟我們住,嫌我們管得多。也不想跟人合租,我們就在她單位附近給她買了那套房子。”程母頓了頓,“一直都是她一個人住。”
“她做什麼工作?”
“在一家外資公司做市場策劃。”程母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驕傲,但很快又沉了下去,“工作還不錯,領導挺器重她的。”
“感情方麵呢?”
程母嘆了口氣:“她這孩子……脾氣有點大,前後談了幾個都分了。出事的時候,沒有男朋友。”
“那幾個人叫什麼名字?您還記得嗎?”
程母回憶了一下,陸續說了四個名字。
於斌低頭一一記在本子上。
陳宇又問:“您是第一個發現現場的?”
程母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她每週六都回來吃飯的。那天打電話給我,說要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就不回來了。
我也沒多想。後來……兩天聯絡不上她,電話不接,微信也不回。我就過來看看……”
“怎麼發現的?”
“我進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窗簾都拉著,沒開燈。隻有衛生間的燈亮著,門也開著。
我走了進去……就看見她躺在浴缸裡,水沒過了頭頂。”
她沒再說下去,別過臉,用指腹按了一下眼角。
等了幾秒,白靈開口:“那套房子,後來賣了嗎?”
程母深吸了一口氣:“那房子……就一直放著,沒動過。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想她了還能過去看看。”
白靈看了陳宇一眼,陳宇微微點了下頭。
“阿姨,您方便把門鎖密碼告訴我們嗎?”白靈看向程母,“我們想進去看看。”
程母說了一串數字。於斌低頭記在本子上。
三人起身告辭。
出了別墅區,陳宇開車直奔程菲菲遇害的那套房子。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居民樓下。
三人上了樓,於斌走在最前麵,在密碼鎖上輸入那串數字。
“嘀……”門開了。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裏光線昏暗。
陳宇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亮了燈。
客廳的格局和卷宗裡的照片一模一樣,沙發、茶幾、電視櫃,位置分毫未變。
隻是靠牆的地方多了一張方桌,上麵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幾盤水果、一束鮮花,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裏的程菲菲笑得很燦爛,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背景是一片海灘。
於斌掃了一眼那張方桌,隨口說了一句:“我還以為把那什麼放這兒了呢。”
陳宇瞥了他一眼。
於斌立馬閉嘴,咧嘴笑了笑,沒再說話。
陳宇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又走進廚房和臥室看了看。
所有的東西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像時間被定格在了案發那天。
“格局沒變。但三年前就沒採集到腳印和指紋,過了這麼久,更沒辦法了。”於斌站在客廳中間,語氣有些無奈。
陳宇一邊踱步,一邊打量著四周,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白靈:“三年前拍的照片帶了嗎?”
“帶了。”白靈從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裏麵裝著厚厚一遝現場照片。
陳宇接過來翻了翻,遞給於斌:“按照當年拍下這些照片的角度,重新拍一組。”
於斌愣了一下:“拍是能拍,但沒有屍體,現場也被打掃過了……”
“盡量還原。”陳宇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於斌接過照片,從包裡掏出相機,開始比對著找角度。
白靈蹲下來,仔細檢查程菲菲生前用過的物品。
茶幾上的茶杯、電視櫃上的相框、沙發上的雜物,她一件一件地看,但什麼都沒找到。
這些地方早就被擦拭過無數次了。
陳宇往外走:“我去隔壁問問鄰居,看看有沒有人記得案發前後有什麼異常。”
白靈應了一聲,起身朝臥室走去。
陳宇出了門,按了隔壁的門鈴。
按了兩遍,門才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宇亮出證件:“您好,我是刑警隊的。想跟您瞭解一下隔壁程菲菲家的情況。”
老太太愣了一下,嘆了口氣,把門開啟。
“進來吧。”她搖了搖頭,“那孩子……可惜了。”
陳宇跟著老太太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案發前,您有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人進過她家?”
老太太想了想:“當時我們搬來沒多久,隻知道隔壁住著一個女孩,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偶然聽見樓道裡有動靜,像是有人跟她一起進了門,但到底是誰還真沒見過。”
“您聽見的是男聲還是女聲?這樣的次數多嗎?”
“不多。”老太太說,“好像都有吧。”
“案發那天晚上,您有沒有察覺到隔壁有什麼異常?”
“沒有。”老太太嘆了口氣,“那天要不是警察來了,我們都不知道出了事。”
陳宇謝過老太太,起身往外走。
老太太送到門口,看見他往另一家走去,叫住了他。
“你不用再去問了。三年前出事那會兒,這層就住了我們兩家,另外兩家還沒搬進來。”
陳宇站住腳,回頭看了一眼。
他想起卷宗裡確實有記錄,這個小區當時是新樓盤,入住率不高,設施也不完善,樓道裡連監控都還沒裝。
陳宇再次謝過老太太,朝程菲菲的家走去。